她仍然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卻也知道再也隱瞞不下去了,便下定決心似的點點頭。
「不錯,是我關上的。」
「果然如此。而你為了掩飾這一行為,才故意將壁爐……」
我閉上眼睛,再也說不下去了。
這一切全是我的過錯。由於那天清晨異常寒冷,所以我早早地發動了汽車引擎,想把它預熱一下再出門較為穩妥。並將引擎開著,自己前往便利店購買磁帶。
但是,那起搶劫事故卻導致了我的晚歸。期間,車內的廢氣順著樓梯進入家中,並逐漸瀰漫了整條走廊,而宏子想必正在那裡酣睡不醒。這孩子在早晨總是這樣。
我能夠非常容易地想象出尚美來到我家時的情景。看到昏倒在汽車廢氣中的宏子,察覺到原因的尚美便想要幫我掩蓋這個彌天大錯。是她給煤油罐加了油,造成了宏子因壁爐燃燒不充分而中毒身亡的假象。至於作偽證,自然也是為了不讓真相暴露了。
我絲毫沒有意識到害死宏子的真兇便是自己,反而疑心極力袒護我的尚美,甚至還差點為此將她殺害!這是何等的可悲可嘆吶。
膝蓋處陡然脫力,我一陣癱軟,頹然垂首,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後悔與自責似乎要把整個身子都壓垮了。
有人碰碰我的肩膀,抬頭望去,只見尚美正痛苦地皺著眉頭。
「真相……我怎麼也說不出口,我不想看著你難受。」
說著,她面龐扭曲,強忍住悲痛微笑著說:「以後可別再殺我啦。」
「尚美……」
「接下來嘛,」老人在我們身後說:「咱們四人一起去吃個飯怎麼樣?今晚我們夫婦做東。這可是你們兩個年輕人的重生之夜,值得好好慶祝一番呢!」
尚美向我伸過手,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燈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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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整理房間的時候找出一本舊照相本。其實,說是「找出」並不合適,因為這本照相簿一直就存在於我的腦海之中。不管我把它藏在哪裡,可從來不曾將之忘卻。
我把它放在書桌的桌子上,鄭重地翻閱起來。翻到那一頁時,我的手停下了。那上面貼著照片和一則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照片上是一座白色的燈塔。
那件事已近過去十三年了。今年四月我已年滿三十一歲,佑介也該三十二歲了吧。
那件往事塵封在我心底,從未對任何人講述過。
十三年前的秋天,我十八歲,佑介十九歲。
佑介是我的同班同學,但由於出生年月的關係,他整整大我一歲,在班裡也最為年長。
我和佑介從幼兒園起直到大學一直都在同一所學校念書。這一巧合除了我們兩家住的很近的緣故以外,大概只能用神秘的超自然力量來進行解釋了。上大學以後,雖然我們進了不同的院系,但由於宿舍樓挨得很近,所以還是可以時不時地見上一面。
我們倆的關係當然不壞,但也談不上是什麼密友。佑介對我倆友誼的評價就是「不錯」二字。
「關係不錯」——這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倒也很是恰當。我們的友情就像兩條絲線,歷經複雜和漫長的歲月,彼此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大一那年的秋天,暑假剛過,天氣依然炎熱異常。我想為學生時代多留下一些回憶,又想鍛煉鍛煉自己,便打算獨自外出旅行一趟。
也不知道佑介是從哪兒聽來了這個消息,他突然起勁地找到我,說想跟我一塊兒去。見我面露難色,他建議到:
「那這樣好了。我們沿著相反的方向各玩各的,回來以後再比比誰的經歷更有意思。」
「為什麼要這麼干?」
「沒有什麼為什麼,這就是一個遊戲啊,遊戲!你看怎麼樣?」
「看來我不讓你去都不成啦。」我說。
這個提議雖然古怪,我卻能迷迷糊糊地明白他的用意。或許他認為我根本就沒有獨自旅行的能力。在佑介的人生大戲中,我始終扮演著懦弱無力,沒有他的幫助就註定將一事無成的角色。
我們決定使用周遊券漫遊東北地區。行程不定,只要能盡量多玩一些地方就好。
雖說是分頭行動,我們仍然搭乘同一輛列車出發,只是在不同的車站下車罷了。我打算先行周遊東北的南部地區,佑介則打算一氣朝青森縣進發。
「你今晚打算住哪兒?」
列車啟動后不久,佑介問道。
「我已經在車站附近的商務旅館訂好房間了。」
他聽后,從鼻子眼裡輕蔑地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