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章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進屋查看蝴蝶標本去了。
「山下夫人也請看看家裡少了什麼貴重物品沒有。」
典子一臉不快地直起身來:「我家也就那個首飾盒勉強值點錢。」
「哇,真想看看!」
智美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
卧室的梳妝台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首飾盒。智美心想,也真是不小心啊,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擱在外面。典子好像猜出了她的心思,說:
「這裡面又沒放什麼值錢的東西。」
說著,打開盒蓋,只見裡面有一張白紙。「這是什麼?」典子拿起觀看,卻又把什麼東西落在地上。智美撿起一看,原來是一枚金戒指。
「這就是那女人的東西了。」
典子說罷,展開白紙,只見上面用口紅寫著:
「對不起。再會了。」
「她似乎是想在你們回來之前離開的。如果能再早一點走的話,也不會慘遭殺害了。」
智美說。典子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日傍晚,智美在金澤站乘上特快列車「閃耀號」,準備先前往長岡站,再換乘上越新幹線返回東京。
「以後再來啊。下次一定請你吃飯。」
典子隔著車窗說。昌章也在一旁說:「下回你再來做客的時候,我們就住著一套大房子了。」他們好像不願繼續住在曾為兇殺現場的房子里,說是明天就要趕緊另尋住處。
「你們一定要好好過哦。再有什麼問題就跟我聯繫。」
「已經沒事了。」
典子有些害羞地說。
列車開動了,站台上的兩個人也漸漸從視野中消失了。智美終於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這趟金澤之旅可真是風波迭起呢,連這裡的風光都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不過嘛,這也算不了什麼,以後還能經常過來呢。
可是,我起碼也該趁便遊覽一下兼六園吶,智美心想。
哥斯大黎加的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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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一聲怪叫,兩名帶著猴子面具的強盜猛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面具是橡膠制的,很像孩子們慶祝萬聖節時戴的那一種。
正在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中艱難跋涉著的雪子和我陡然面對這等遭遇,連叫也叫不出來,只是瞪圓了雙眼,僵立當場。
右側那名身形更為壯碩的蒙面漢先朝我們跨出一步。他從被汗水和濕氣濡得黏糊糊的T恤衫中伸出粗壯的胳膊,手裡還握著一件黑乎乎的東西。我花了好幾秒鐘才認出那是一把槍。
那男人沖我說了句什麼。但他說的不是英語,而且隔著面具,聲音很模糊,我根本聽不清楚,只好高舉兩手,並轉頭示意雪子也這樣做,只見她已經擺出了舉手投降的姿勢。
大概要被他殺掉了,我心想。莽莽叢林之中,其他行人恰好路過的可能性基本為零。當然,也正因如此,這兩名強盜才敢如此行事吧。
我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隨即便加速鼓動起來。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冷汗也順著脊背往下直流。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體內的各個器官直到此刻才紛紛起了反應。
持槍男子又開始說話了。我從他含混的語音中隱約辨別出一個單詞「DOWN」,猜測他是讓我們蹲下,便高舉雙手弓下了腰。男人連說了好幾遍「DOWN,DOWN」,還在我背上狠狠摁了幾下。
「他、他、他好像是讓我們趴下。」雪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好、好像是這樣。」
我把掛在脖子上的照相機擱到一邊,俯身趴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雪子也把拿在手裡的望遠鏡放下,趴倒在地。
另一名強盜手持大刀走了過來。這是要幹麼?不會是要把我們的頭割下來吧?那還不如一槍把我們幹掉來得爽快呢。不不不,我可也不想聽到槍聲哪!我極度恐懼和緊張,不吉利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從腦子裡冒出來。歸根到底,我們是沒救了。我和雪子就要被殺死在這裡了——
人們都說,在臨死之前,此前的人生歷程會像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快速地一一呈現。然而這種奇特的體驗卻根本沒有出現在我的身上。佔據我腦海的,只有三個字:「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麼?為什麼?
手持大刀的男子在我身邊彎下腰,開始翻弄我的褲子口袋。只聽一陣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之聲,想必是租賃汽車和賓館的鑰匙被他搶走了。房門鑰匙倒也罷了,車鑰匙被拿走可就糟了,我心想。車的後備箱里放著價值上百萬的照相器材,那可都是我費了好大工夫才搜羅來的。能不能請他們行行好把這些東西給我留下——性命垂危之際,我居然還在轉這種念頭,也真是財迷心竅。
那男子陸續把我們的護照、旅行支票、信用卡和錢包從口袋裡摸了出來,還像完成例行公事一樣摘下了我的手錶。放在地上的照相機無疑也難逃此劫。這是我從朋友尼克那裡借來的。如果可以活著回去,我還得賠償給他呢。
接著,強盜開始向雪子進攻。但他只是隨意翻弄了一下她的牛仔褲口袋,用掃興的口吻嘀咕了一句「NOMONEY」就罷手了,連望遠鏡都沒碰。
把想要的東西統統拿走以後,兩名強盜把我們的雙手和雙腳用膠布困了起來,還用臟毛巾堵上我們的嘴。他們看上去也極為焦慮,連連喘著粗氣。事到如今,我反而鬆了口氣,因為這一舉動表明他們不會要我們的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