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不清楚,因為我從進到5號別墅根本就沒見著葛菲,哪怕是她的屍體。那天樓內很靜,靜得就跟整棟樓只裝著空氣沒有別的。別墅的大門是虛掩著的,因為沒帶槍,所以我很謹慎地在一樓各處巡視了一遍,這才上了二樓。」
徐昊天看了朱峰一眼,「羅陽,那兇器上可是有你的指紋。」
羅陽冷笑一聲,「徐局你也不想想,我羅陽要殺人會留下指紋嗎?別忘了我可是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來的高才生。說句不該說的話,在咱們分局,還沒有哪個人高過我的學歷。」
「但是辦案要講究證據。」
「如果說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比如,那封誣告信雖然是葛菲寫的,但不是她情願的,也許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被人控制了,是有人逼迫她寫的。那麼,他們想在兇器上留下我的指紋不是很容易?我剛才說過,我剛到二樓就失去了知覺。」
「你怎麼會失去了知覺?你是在樓里遭到了什麼人的襲擊?」
「應該說在我清醒的時候沒有遭受什麼襲擊。」
這回是朱峰轉過臉看了一下徐昊天,然後擰著眉頭問了一句,「受沒受到襲擊你自己不清楚?怎麼能說應該沒有?」
羅陽回答道:「重物件的襲擊沒有,你們知道我,刀棍之類的襲擊,恐怕幾個人同時圍攻我都近不了我的身。」
「那輕物件的呢?」
「輕物件的?」朱峰的一句話提醒了他,「當時只感覺脖子上有一點點痛疼。」
徐昊天有些生氣了,「羅陽,你現在牽扯進一樁殺人案,每一句話都是記錄在案的,豈能兒戲開玩笑?」
「徐局,從我走進這間審訊室,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朱峰馬上介面道:「你是說你當時受到的攻擊應該比蚊蟲叮咬的還輕,是這樣嗎?」
「不錯,是這樣。我當時只是覺得脖子上輕微有點什麼感覺,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也就是說你在昏倒前沒受到什麼重物的襲擊?」徐昊天又問了一句。
羅陽想了想,說:「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周森他們給拷上了。那個時候後腦勺很痛,而且有血流了下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被打的。」
徐昊天和朱峰起身來到羅陽身旁,他們仔細查看了一下他的脖子。果然,在貼近耳根部的地方有一個大頭針底部那樣大的小紅點,像是被人注射藥液留下的針眼,但不仔細看是看不太清楚的。回到桌子邊,他們低聲議論了一會兒,然後吩咐人把他帶了下去。
回到辦公室,徐昊天又和專案組的幾位同志認真研究了一下羅陽的案子。他問朱峰,「你認為羅陽剛才交待的情況有多大的可信度?」
「應該都是實話。如果按史茂君所說,他看見一個人慌裡慌張從樓里跑出,他躲在暗處一棍子把他打昏,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站得住腳的。但羅陽畢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人,就算他從背後襲擊他,他也應該有所警覺。」
「依你的意思,他挨的這一棍子是在他失去知覺的情況下發生的?」
「我至始至終都認為史茂君在編造一個謊言。」朱峰掃視了一眼屋裡所有在座的人,然後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我們別忘了,三年前張邁就是被人用鋼針射進心臟部位死的。如果不是我們在屍體解剖時發現,在他的身體外部,根本就沒有找到其它受傷的部位。」
「你的意思……」
「剛才徐局你也看到了,羅陽脖子上的那個小紅點,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這也就是羅陽,換作任何一個人他都會疏忽這一點的。如果真是羅陽一時為泄憤而殺了葛菲,那這起案子就簡單多了。不過,今天在審完羅陽后,我感覺三年前殺害張邁的那個兇手應該又出現了。這個犯罪組織之所以不要羅陽死,那是因為他這樣活著比立馬讓他死會對他們更有利些。」
徐昊天沒有對朱峰的分析意見立即表態,他只是說:「要真能通過這個案子把『6.13』案給破了,是再好不過了。可要證明羅陽無罪,不是件簡單的事。」
朱峰認為有必要讓羅陽去檢查一下,看那個不起眼的小紅點是否是蚊蟲叮咬的。因為要參加一個會議,他安排郭冬和剛進專案組的梁屹去辦這件事。
……
陰霾了一天的天氣終於在下半晌的時候下起了雨。路上塞車嚴重,等郭冬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門診部的各條走廊里已經很少看見患者了。他們去找的是一位資歷很深的神經科專家。崔教授先查看了一下羅陽的脖子,然後用三棱針刺破紅點取了血樣。檢查完后,郭冬讓梁屹先帶羅陽到外面等候,他問崔教授:「有問題嗎?」
崔教授皺了下眉頭,「他脖子上的紅點不像是蚊蟲叮咬的,具體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需要等化驗結果出來。你們可以先回局裡,等結果出來我會通知你們的。」
也許是因為羅陽是個很特殊的患者,崔教授的話說的很含蓄。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能讓警方引起重視,他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也是他輕易不表態的原因。
外面的雨大了起來,郭冬跑過去開車,讓梁屹和羅陽等在大門口。就在此時,七八個壯漢沖了過來,圍住他們就打。羅陽雖然戴著手銬,卻也沒有哪個歹徒能靠近他的身。他一邊機敏地躲著刀棍,一邊側身飛腳踢著近前的歹徒。正當他們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輛黑色奧迪車飛快也開了過來。司機打開車門,沖著羅陽喊了一聲:「快上車。」
羅陽迅速做出反映,一個健步跨進車裡。
幾個歹徒見狀,一邊喊著「堵住他,別讓他跑了。」一邊快速向自己的停車位奔去。然而,黑色奧迪車早已匯入滾滾的車流之中,轉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郭冬把車開過來的時候,梁屹正愣在雨中,幾個圍打他的歹徒一跑,他才發現羅陽不見了。
「人那?羅陽那?」
「過來一夥歹徒和我們打鬥,我也顧不上他……」
「快上車,我們趕緊找吧。這事兒整的,回去怎麼交差?」郭冬氣的鼻子都歪了,「明擺著,人家就是來劫人的,你就不能把他給護在身邊。」
梁屹自知犯了錯,也不敢回嘴,悶著頭坐在那裡,任由頭上的雨水往脖子里流。
郭冬和朱峰彙報了情況,朱峰一聽就火了,他在電話里吼道:「還能不能行了?你們兩個大活人押著個戴手銬的人還能讓他跑了。」
他也不敢怠慢,馬上將這一情況向徐昊天作了彙報,然後就帶著人衝出了分局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