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罪

一曲墨白 作品 第 40 頁 / 共 8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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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當林小芳根據養母臨終遺言在平島找到何梓琴時,她只能告訴她段大敏已死於非命,並且是因為她丈夫曹民牽涉進來的。她給她講了宇辰集團公司那塊本該賣2個多億的地皮,被龍騰集團搗鬼后縮減成一半,講了曹民想要挽回損失去找高強的女秘書詹燕,竟意外獲知他們要行使「e」計劃的消息。當他拿著那枚數碼相機的儲存卡到公安機關去舉報,不想他的屍體卻出現在金河大酒店的樓下。

林小芳問她:「是不是我父親段大敏見證了曹叔的死亡過程?」

何梓琴告訴她,事情壞就壞在曹民不該把那張儲存卡送到了景山公安分局,那裡分明有他們的人。那枚儲存卡雖然是曹民從詹燕那兒得到的,但段大敏是知情人。所以,要守住「e」計劃的秘密,曹民必須死,段大敏也必須死。

因為仇恨,林小芳曾幾次找過何梓琴,問她手中是否還保留著那枚儲存卡的複製件。但何梓琴怕事情暴露后招來殺身之禍,一直未敢向她吐露真言。直到兩個月前,林小芳來和她講,她認識了一位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人絕對正義可靠,他完全有能力擺平這件事。在再三斟酌后她這才拿出了複製件,不想,沒過多久林小芳就死在了海里。

這件事對何梓琴又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現在她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的家人,她還敢再相信誰了。林小芳被人包養她是知道的,但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裡她都平安無事,怎麼那東西剛拿到手她就沒命了呢?她現在真有點犯糊塗了,這厄運怎麼就一直不離她的左右呢?

但是就在她極力想阻止女兒回國的時候,她那極為聰穎卻又極不聽話的女兒卻回到了平島。而且她一踏上這片土地,就開始四下忙著找工作。

當渾身還散發著「洋味」的曹玲走出區教育局大門的時候,她一眼瞅見了她在美國的校友,那個一直在追求她的且頗有點藝術家氣質的大男孩高鑒。

曹玲想躲他已經來不及了,高鑒微笑著走了過來,「怎麼?你真的想當老師?」

「當老師不好么?」她的話里卻聽不出半點熱情。

「教育局裡我有朋友,要不要我幫你?」

「謝謝,我不想走後門。我感覺憑我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工作還不成問題。」

高鑒笑笑,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曹玲對他的這種態度,「要回國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我就是要悄沒聲地走,為什麼要告訴你一聲?」

「你真的認為沒這個必要嗎?」那束洋溢著青春朝氣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曹玲的臉,這讓她感到有點不自在。

她躲開他的目光,扭頭看著正在草坪上覓食的幾隻鴿子。「別浪費時間了,我們真的不可能。」

「我們不談這個問題好嗎?就算普通朋友,剛從異國他鄉回到同一座城市,我請你吃頓飯總可以吧?」

曹玲有點拿他沒辦法,只好照實告訴他母親正在生病,她還住在醫院裡。高鑒一聽,表示要去看看她的母親,還堅持要用車送她。曹玲拗不過他,只好坐進了他的車裡。

何梓琴的精神略有好轉,見女兒帶了一個模樣英俊的小夥子來看她,還拿了許多禮品,心裡已猜出七八分。但她仍擺出一副冷漠的面孔,沒有開口說話。

曹玲見過主治醫生,醫生說她母親還得住些日子觀察一陣子,這種病最怕的是生氣上火受什麼刺激,最好的醫治辦法是靜養。高鑒聽后立即表示要幫她聯繫一家療養院,見曹玲不語,他忙說:「費用你不用愁,我來解決。」

曹玲有些不悅,「你家開銀行?錢是風刮來的?」

「我家不開銀行,風也刮不來錢,不過幫你解決點醫藥費還是不成

問題。」

「謝謝,我這人從來不願欠人家的人情。」

「對我還用得著這麼客氣嗎?」

曹玲瞪他一眼,「我知道你家富有,可你知道不知道,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你這是在施捨,我真的不需要你這樣。」

高鑒並不再乎曹玲的態度,他認定一點,只要自己真心實意,早晚有一天她會接受他的感情。當然,他並不清楚曹家和高家在他和曹玲相識時就已經結成了生死仇家。還有,那位曾經傷害過自己的母親,至今他都不肯原諒的父親,已經成為一個在社會上欲所欲為作惡多端的黑社會組織頭目。等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他以後真正知道了這一切,這個為人正直的熱血青年,離開人世的心思都有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要為心儀的女孩和她的家人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一些事情。

但是,曹玲不買他的賬。當她第二天再去醫院發現母親已經去了療養院后,就立即趕去那裡,把母親接回家裡。

「你不喜歡那個男孩?」一回到家裡何梓琴就問女兒。從心裡講,她一見那小夥子就喜歡上了他,她倒是覺得他們挺般配的。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他把自己的家庭搞得挺神秘的。他家挺有錢的,但他不誇富,也很少提他的父親。他對自己的母親感情挺深,但他的母親在他上高中時就去世了。他對我說,他的母親本來就生病住院,他父親身邊的一個女人卻特意跑去醫院,送了一盤什麼錄相給她看,結果不久他母親就離世了。這樣的家庭我不喜歡。」

「原來是這樣。」何梓琴琢磨了一會兒,問道:「你知道他的父親叫什麼?」

「在美國的時候倒是聽他說起過一次,好像叫高強。」

「高強?龍騰集團公司的那位總裁?」

「具體叫什麼企業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本市最大的私企。怎麼?媽,你了解這個人?」

何梓琴的臉色徒變,「玲玲,你最好了解清楚,如果他的父親真的是龍騰集團的總裁,那你就不要再與他來往了。」

「媽,你一直有事在瞞著我,一直不肯說出爸爸的真正死因,是不是我爸爸的死與龍騰集團公司與高強有關?」

何梓琴被女兒問急了,兩行清淚從消瘦的臉頰上流了下來。矛盾了好一會兒,她還是將實情告訴了女兒。

曹玲被震驚了,原來她真的以為父親是死於腦溢血,沒想到這裡面還牽涉這麼多的人和事,這麼多的陰謀和罪惡。

「照你這麼說,我爸爸就這麼白送了一條性命,還有那位刑偵隊長。這天底下就沒有一個主持公道的地方了嗎?」

「我聽林小芳說過,她給省廳寄過信,沒見什麼人下來查。最後,她還不是把命給搭上了。還有你爸,他要不是相信公安局,把那份罪證交給他們,他怎麼會死在高強酒店的樓下?」

她的奶奶一旁勸道:「玲玲,我和你媽都不想讓你攪進這件事里來。你還年輕,我們不想你為此喪命。孩子,聽我們的話,還是回美國去吧。這幾年你媽要不是裝瘋賣傻的,還不早讓他們給算計了?他們的勢力大,咱們鬥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