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拳頭

吳宏慶 作品 第 28 頁 / 共 39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雌雄大盜和王海成父子立即認定,這鏡框里肯定有機關。四人抬起那張大床墊,這是那種老式床墊,很是沉重,四個大人抬著都非常吃力。好不容易把床墊抬到樓下,剛放到車上,許志明也抱著鏡框來了。

男賊手快,一下跳到車上,伸手說:「老闆,鏡框給我,我來放。」

許志明遲疑片刻,將鏡框遞了過去。男賊伸手接過來,好沉,立即想到影視劇里那些貪官的詭計,難道這鏡框是真金做的?他跳下車來,看到許志明和司機等人都在邊上待著,而車鑰匙還掛在車上,便跟女賊使了個眼神,女賊會意,飛快地跳上車去,然後男賊也跳到駕駛室里,猛地發動了,跟著一踩油門,車子立即向前竄了出去。

這一下眾人猝不及防,都愣在了那裡,等到回過神來,紛紛大叫起來,一起追上去,只有司機不慌不忙:「別急,他們跑不了的,我那車只有我能開……」果然,話未說完,那邊就傳來「咚」一聲巨響,眾人跑過去一看,車子撞在門衛室,車廂里的物件被甩了一地,而王海成則趴在不遠處一動也不動。小臉煞白的小馬獃獃地站在那,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那裡,那張龐大而沉重的席夢思被顛下來,一路滾了十來米遠,撞在路旁草地的護欄上,撕破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的彈簧,每一根彈簧裡面都夾了根小彈簧,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誘人的、黃燦燦的光彩……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不用看,那正是許志明。在王海成父子進門時他就認出了他們來,為了防止他們懷疑床墊嚴重超重,他成功地利用了鏡框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卻沒想到另兩個工人卻是賊。

一起特大貪污案就這樣告破了。警方感謝了所有對此案有貢獻的人,包括王海成父子,雌雄大盜,還有那個司機——因為他的車子嚴重破損,還自己改裝過,別人車子掛檔是往上推,他的是往下拉,也正因為這樣,所以雌雄大盜才會把車開到門衛室去。

終於將許志明告倒了,可是王海成並不高興,因為事情已經查明了,許志明真沒收他的錢。錢是中間人吞下了,也就是說,他跟許志明毫無恩怨,這不是狗拿耗子嗎?不過,警方很嚴肅地對他說了,反腐倡廉,人人有責,你不能這麼沒思想覺悟,要知道抓住了許志明是件很光榮的事,為民為國除了害。

這麼一說,王海成有些釋然了,呸了一口,說:「狗日的,還真拿錢當床墊使!」

好人一生平安

一、惹禍上身

何成明最近可以說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住了十幾年的房子要拆了。而且,因為當初從別人手裡買來時,圖方便沒有辦過戶手續,偏偏當初買房的契約又不知道放哪去了,拆遷辦的人竟不承認這是他的房子。要去找當初賣房的人證明,卻不知從哪裡找起。老婆李秀成天跟他慪氣,罵他是豬腦子,那輕飄飄的一張契約當然容易丟失了,當初為什麼就不去辦房產證。何成明說當初可是你為了省那筆錢堅決不辦的,但一說,老婆又罵他是大老爺們,為什麼要聽她女人的話。

青縣是三省交界處,每天途經的過客無以計數,青縣火車站也就成了最繁忙的地段。何成明七八年前下崗后,經別人介紹,就到這裡來當了扛夫,也就是把來往旅客的行李搬上火車去。這活是按件計算,大的兩塊,小的一塊,每天的收入除了給火車站的提成外,自己落下的也不多,勉強夠個生活而已。

儘管情緒不佳,但何成明還得每天按時來上班。因為心情不好,他就沒有像以前那樣搶客,一直到中午,也沒幾塊錢的收入。他灰心喪氣地坐在一個角落裡,目光茫然地看著前面,希望能在人海中找到當初賣他房子的人,可是他同時也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當年,房主都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十幾年過去,在不在人世還不知。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猛地看到有人在看他。在外人眼裡,扛夫是個卑微的工作,即使是客人,目光也很少在他臉上停留幾秒鐘,他好奇地沖著對方看去,那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人,見他看過來,也不迴避,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何成明很是難堪,他起身往火車站裡走去,走了一會,回過頭來,發現那年輕人仍然跟在他的身後。

這下子何成明有點緊張了,這是什麼人,他想做什麼?但轉念一想,自己能有什麼讓人有企圖的地方呢?一個扛夫,就是打劫的也不會來打劫他,況且,這還是火車站。再者說,看對方的體質,就是兩個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何成明沒有理會他,去拉生意了。下午的生意不錯,一連接了好幾個活,而且都是大件的,等閑下來后,一抬頭,又看到那年輕人。難道一個下午他都在跟蹤自己?何成明不高興了,徑直走了過去,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笑了笑,問道:「你想不想賺錢?」

「你有貨要搬?」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何成明一想,有錢當然要賺了,於是就跟著他走了。一路上,年輕人自我介紹叫許強,前幾天才從國外回來照料病重的爺爺,然而爺爺還是去世了。去世之前,將一間住宅以及畢生收藏的書畫都給了他。因為那間宅子馬上要拆遷了,他就買了間新房子,準備將老宅的東西全搬過去,可是他對這裡搬家公司的情況不了解,而且,那些字畫是他許家幾代人的心血,他不敢隨便地找人搬。就想到了坐火車到此地時,幫他搬過行李的何成明,覺得他人老實,力氣又大,連著暗中觀察了好幾天,這才找上他。

到了城南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里,許強帶著他走了進去。一直到了書房,年輕人指著書房裡的那些書畫說:「你幫我把這些東西搬走就行了。」

看得出來,許強的爺爺是個極愛書的人,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書,按照許強的指點,何成明將每一格的書都用紙箱裝起來,並在箱子外打上標記,如此,日後整理起來也不用費力了。他每裝好一個箱子,就扛上放在外面的小貨車上,滿滿一屋子書,他足足搬了幾個小時,好容易將書搬好了,再去搬畫櫃中那些畫。這些畫顯然是非常值錢的,許強寸步不離地看著他裝箱封好,又要和他一起搬上車子。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著電話,示意何成明自己將箱子扛到車上。

何成明扛好之後,許強的電話也打好了。然後他讓何成明上車,將這些書搬到新房子去。

一番忙活后,許強很是滿意,給了他三百塊錢。這足足頂他好幾天的收入了,何成明很是高興。

第二天一早,何成明繼續在火車站接生意。還沒開張,就看到許強沖他走過來,他以為許強還是準備讓他去搬家,樂得迎了上去。沒想到許強一看到他,竟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吼道:「好啊,你果然在這裡!」

何成明一愣,聽他口氣似乎不像來找自己搬家的。他奇怪地問道:「我天天都在這啊,有什麼問題嗎?」

「走,跟我到公安局去!」

何成明呆住了,說:「啥?公安局,我去那做什麼?」

許強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以為你是老實人,所以才讓人來搬家,沒想到你還偷東西!」

何成明氣極,拍開他的手說:「說誰偷東西呢?我何成明雖然窮,但也不會去做小偷!」

「昨天晚上我連夜盤點了那些書畫,發現少了一張最名貴的畫,而只有你一個人接觸到那些畫,不是你偷的又是誰?」

何成明跳了起來,說:「就去公安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二、平白受冤

在公安局裡,許強對民警說了事情的經過。原來他祖上是做古玩字畫生意的,而到了爺爺許仁之手中,更是收藏了不少古代極有價值的書畫。其中一幅古畫名叫《山游圖》,是唐寅所作。唐寅也叫唐伯虎,是明代以畫花鳥及人物而著稱的畫家,《山游圖》是他不多見的一幅山水畫,價值更是驚人。爺爺也從不輕易示人,他還是很小的時候見到過一次。何成明將書畫搬到新家后,他連夜對照爺爺給的清單盤點,卻發現獨獨這幅畫不見了,而從頭到尾只有何成明碰過書畫,那肯定是他了。

何成明大叫冤枉,說:「當時你也在場,我一步也沒離開你家,偷了畫我往哪藏?再說了,我一個大老粗,哪知道什麼名畫不名畫的。就算我知道,也絕不會偷的!」

刑警王全義聽了雙方的陳述后,讓許強提供一些《山游圖》的資料。許強指著他桌上的電腦說,搜一下就知道了。王全義打開電腦,搜了一下,才知道這個案子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山游圖》是唐寅晚年所作,此時他已是極為落魄,所見所想與以往得意時不同,筆下凝重、深刻,對研究他以及那個時代有著極高的價值。而同時期他的一幅山水畫在香港拍出了七千萬人民幣的價格,也就是說,這是一起牽涉至少上千萬的案子。王全義不敢怠慢,立即通知了局領導。局領導很是重視,令王全義全力追查到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何成明偷走了名畫的可能性極大,但也不能確定,審案最重要的還是證據。王全義暫時拘留了何成明,帶人去了他家中搜查。城北這一帶人稱貧民區,滿目都是低矮的大棚子房以及破落的小宅院。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會改變了,用不了多久,舊城改造就會將這裡重新開發出一片商業區。王全義來到何成明的家中,李秀乍見到這些警察,愣在了那裡。王全義跟她說了原因,李秀不屑一顧,說:「他這個窩囊廢,要真有膽子去偷東西,我們也不至於這麼窮了!」

這個家確實很窮,裡面黑漆漆的,一台12寸的黑白電視算是裡面唯一奢侈的電器了。王全義開始搜查起來,屋裡很小,有一個閣樓,能放東西的地方不多,他們找了很久,也沒什麼收穫,只得收隊了。

王全義仔細回想許強和何成明說起的事情經過,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何成明只是一個扛夫,對於書畫是半點不懂的。而且,整個過程中許強都在何成明的身邊,除了那次通電話,但僅僅只是那片刻,何成明如何能偷走最名貴的一幅畫又將它藏好?要知道許強找上何成明只是一個偶然事件,也就是說何成明事先根本不知道他會找上自己,也就談不上預謀了。

王全義找來許強,問他是否可以證實名畫確實就在家中。許強發誓賭咒,儘管自己多年沒見到這幅畫了,但爺爺對這畫極為看重,不可能會出售或者丟失。再說,如果不在了,爺爺的清單里也不會有它。王全義又問他,在何成明搬家之前,是否見過這幅畫。許強搖頭,說自己回國后,爺爺就已經不行了,哪來得及去想這些。爺爺去世后,他又忙著料理後事,更是沒想到這事。直到對著清單盤點時,才發現少了《山游圖》。

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王全義不敢放何成明出去,只能將他拘留了下來。

在拘留所里,何成明意外地遇到了劉保。劉保過去和何成明是同一個工廠的,兩人關係還不錯,後來工廠倒閉了,很久沒見到面了。在這種地方重逢,兩人都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問道:「你怎麼也進來了?」

劉保滿不在乎地說:「幫一個朋友打架,結果給鬧了進來了。你是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