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也住在這裡嗎?」我有些驚訝的問。
「是的。隨便到市內觀光。」
他們的房間和我們同一層。這讓老人非常高興。
回到房間,淋浴后,尚美在我的手臂里發出緩緩的沉睡聲。
一會兒,尚美就發出有規律的酣睡聲,我在她身旁坐下,兩手靜靜地伸向她的脖子。
我的指尖碰觸到她那細白柔嫩的肌膚。然後就那樣靜止不動。尚美微微睜開雙眼。她似乎無法立即明了現狀,但不久就以不安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了?」她的聲音微微的顫抖,而當我指尖稍加點壓力時,那張臉上更布滿了恐懼的色彩。
「回答我!」我以自己都悚然的低沉聲音說:「宏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宏子是我死去女兒的名字。因為她母親早逝,所以可說是由我一手拉扯大的。已經4歲了。
聖誕前夕的早晨,我們一如往常地吃早飯。那是個點著暖爐但身體還會顫抖的寒冷早上。
「宏子,快點吃!」
「我不要,我想睡覺。」
「喂,可不能睡著哦!你要去姑媽家的!」
這麼說完后,我站起來關了石油暖爐。上班途中得把宏子寄放在姊姊家。
此時我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暖爐油桶上的指數,看來煤油快用完了。
拉著宏子的手,走出起居室,我讓她待在走道上后先下樓去。車子停在地下室。
坐進車子里時,我發現忘了一樣東西。當天的工作需要一卷卡式錄音帶。
我下了車,就那樣走了出去。約在走路只需幾分鐘的地方,有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那裡應該會有卡式錄音帶。
當我準備付錢而等在出納櫃檯前時,突然有人從後面猛擊我的頭。我想也不想地當場蹲下,等恢復意識時我已經在擔架上了。然後,救護車把我送到距離最近的醫院。
傷勢並不嚴重,但治療后還是照了X光。我擔心留在家裡的宏子,本想打個電話,但此時警官來了,說想問我話,他們有例行要辦的手續。簡單地敘述事情后,警官說:合夥作案的兩個搶了錢后,在逃跑途中被逮捕了。
和警官分手后,我打電話到姊姊家。
「我有事拜託,你去我家看看宏子的情形好嗎?放她一人在家,她一定很不安。」
掛了電話,我暫時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X光片出來了。果然沒有什麼特殊的問題。
離開醫院前,我又打電話回家。令人驚訝的是,接電話的不是姊姊而是尚美。
「伸彥,不好了!宏子她……」他呼吸紊亂,以要哭的聲音說道。
「宏子發生什麼事了?」我大聲問。
「宏子倒在地上,因此……情況危急。」
「倒在地上?為什麼?」
「好像是一氧化碳中毒。似乎是暖爐的火不完全燃燒的關係。」
「暖爐?」
不可能的!我想。出門前,我確實熄火了。
回到家時,大家都聚集在客廳里。姊姊和尚美在啜泣,而醫師則表情陰沉地靜坐不動。房間中躺著宏子。我跌落在榻榻米上,從棉被上抱起愛女,無意識地從喉嚨里喊出彷彿是遠處狗吠的慘叫聲。
我試想著宏子的行動:過了好久父親都不回來,所以就回起居室點暖爐,雖然我一直不讓她接近火,但她已經4歲了,大概也能記住父親平日的動作,便自己點了暖爐吧!然而,她沒想到要讓空氣流通。先前因為即將出門,所以我把窗戶都關起來了。暖爐開始不完全燃燒也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
想到這裡,我產生一個小疑問:早上,看那暖爐的煤油桶的指數時,幾乎近於零,但現在容量近半滿。是誰裝的呢?然而,尚美和姊姊都沒提起這件事。
事情過了十天後,我從住在我家後面的家庭主婦那裡聽到一件怪事。她說:那天早晨她看見尚美從後門提了桶煤油進去。
我覺得胸中一陣騷動。她為什麼要那麼做?又為什麼要對那件事保持沉默?在意外發生前,尚美即已經到我家了嗎?
無法理解的事情還有一件:我家的起居室和廚房是相連的,其間用百葉窗帘分隔。意外發生時尚美曾證言那百葉窗帘是關著的。但這項證言令我覺得奇怪,因為我不記得那天早晨關了百葉窗帘,也無法想象是宏子關的。
然而,窗帘不關就不合道理。因為從點暖爐的時間及房間的寬度考慮,若開著窗帘就不會構成死亡意外了,這是專家們的意見。
和尚美結婚,最大的問題就是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