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聞嘆息一聲:「真糟糕,好得太快了。都怪我那天下手不夠重,最理想的情況是腳筋腫起來,這樣更能解釋走不了路,需要人背。不過嘛,筋扭到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旁人不是你,也不知道到底還痛不痛。那麼你接下來這幾天,盡量還是走路瘸著點,慢慢地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朱慧如連連點頭:「我明白,不過我有點不懂,為什麼這兩天要穿長褲子,明天開始穿裙子?」
駱聞道:「抱歉,那天沒有足夠的時間跟你解釋。警察第一次找你時,你告訴他們你摔了一跤,流了不少血,警察一定會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受傷,來判斷你是否撒謊。可是如果你穿裙子,讓警察一眼看出傷口,笨警察當然不會發現問題,但遇到敏感的警察,尤其如果是女警察,她們有生活經驗,通常女生腿摔傷了,會穿長褲掩飾傷口,畢竟對女性來說,外觀比舒適度更重要。今天警察找過你了,看到穿長褲,稍一想就會覺得你的狀態很符合常理。而他們接下去再來找你時,你穿裙子,貼上紗布。這是因為夏天傷口癒合時會特別癢,穿長褲會非常難受。但紗布外依舊要暴露一點傷口,讓他們看到你確實受傷了,沒撒謊。再之後,結痂開始脫落,自然用不到紗布,沒幾天就會好了。」
朱慧如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原來是這樣!」
駱聞道:「你今天見過郭羽嗎?」
「剛你走後不久他來的,我跟他說警察今天找過我了,我先來找你,他說他晚點再來吃夜宵跟我商量。」
駱聞道:「好的,那麼你待會兒轉告他,警察未來幾天內,很可能會分別找你們倆了解情況,一切按計劃進行。另外,再重複提醒一遍,你們兩人不管多緊急的事,都不要相互打電話或發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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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麵館剛開門,林奇就帶著小宋走進店裡。
朱福來看到他們,連忙迎出來:「警察同志,我們店裡沒早點,等中午來吧。」
林奇笑了笑,道:「我們不吃早點,我找朱慧如聊點情況。」朱福來頓時臉上流露出了緊張:「又是……又是那個小太保的事?哎喲,他的死跟我們沒關係啊,那天晚上他要了份蛋炒飯,讓我妹妹送去,我妹妹送去后,他動手動腳,還害得我妹妹逃跑時摔了一跤,摔得可厲害了。」
「是嗎?」林奇不置可否地說了句,打量一眼朱福來,他的腿一條長一條短,是個瘸子,而且是個實實在在的瘸子,不可能是偽裝的瘸子。這表明視頻里的那個男子並不是朱福來。他是瘸子,也能解釋為什麼外賣是朱慧如送的,而不是他去送。
這時,朱慧如聞聲從廚房裡出來,看見他們,微微皺起眉頭:「警察同志,昨天還沒問完嗎?」
林奇微笑道:「很抱歉又來打攪了,因為你是最後一個見過死者的,所以還有細節要麻煩跟你核實一下。」他看到朱慧如臉上露出不悅,忙補充道,「麻煩你真不好意思,不過配合我們警察的工作也是每個公民的義務嘛。」
朱慧如只好應道:「那當然,那當然。」
「對了,今天能不能換個地方談?」林奇儘管口中問得很客氣,但臉上的神情卻是不容對方抗拒的樣子。
朱慧如小心道:「去哪兒?」
「唔……就帶我們去趟河邊吧,把當時情況詳詳細細地再跟我們說一遍,對我們的調查有幫助。」
「好吧。」朱慧如低著頭,有些緊張地向外走。
「咦,」林奇好奇地打量著她,道,「你的腿好了?」
朱慧如本能地一頓,這才突然意識到她這幾步路走得偏快,因為扭傷已經完全不痛了,她一時緊張忘記了駱聞教她繼續瘸幾天。
從今天這警察一來他們店,她就感覺這人與昨天兩人完全不同。昨天兩人她很明顯感覺到是兩個經驗不足的新手,可今天這個人,每次說話的舉手投足,都讓人感覺此人似乎什麼都知道。而且今天這警察肩上的警銜,比昨天的高,儘管她看不懂警銜所代表的級別,不過她能肯定,這人一定比昨天兩個的級別高。看來這是個難應付的角色。
朱慧如不清楚是自己心虛還是正確的感覺,她覺得這人從一進店開始,就在觀察試探她了。
如此想著,她心中更加緊張,但駱聞教她無論何種情況,一定要表現自然的觀念已經根植在心。
面對林奇這麼問,她只好隨機應變,轉過身道:「腳脖子不太痛了,基本可以走了。」
林奇點點頭:「那好得挺快的,大前天晚上扭的腳,那時都不會走路了,今天就不痛了嘛。」
朱慧如此刻壓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敷衍地笑了一下。
林奇又道:「你膝蓋的傷怎麼樣了?」他注意到朱慧如膝蓋上貼著紗布,紗布下方露出一小截已經結痂的傷口。
朱慧如按著駱聞的吩咐,原模原樣回答:「已經結痂了,估計這幾天差不多就好了吧,現在不痛,就是很癢。」
她正警惕著林奇還會問什麼,誰知林奇卻不問了,只是說了句:「行吧,我們先去河邊,早點問完情況,也不想多打攪你們做生意。」
說著,三人走出店,朝河邊走去。沿路上,林奇並沒問到具體案情,而是像聊天一樣問她是哪兒人,什麼時候來杭市的,店開了多久,平時生意如何等。
到了河邊,林奇停下腳步,回過身,眼睛直直地打量朱慧如,朱慧如膽怯地避開,又覺這樣不自然,只好把目光轉向另一名警察小宋。
林奇道:「朱女士,你能把當晚的情況原地重複一遍嗎?」
「嗯,我當時拿著外賣走到這裡,看到那個小流……那個人就站在健身器上,」她向前指著最近的一台扭腰機,這確實是徐添丁當時站的位置,她繼續道,「我把外賣放地上,準備走——」
「等等,」林奇蘊含深意地笑了笑,「你忘了收錢了吧。」他注視著朱慧如的表情。
朱慧如沒作停頓回答道:「他之前來我們店裡時,要蛋炒飯,我說他以前好幾次沒付錢,不送。他扔了一百塊,說前幾次包括今天的錢一起結了,非讓我送過來。」
林奇點點頭,看她的表情,似乎並不像撒謊的樣子——當然了,朱慧如這番表述就是當晚的事實,她沒有撒謊的必要。
「你接著說。」林奇示意。
「然後他就走過來,叫我先別急著走,到草地上坐坐、聊聊,一起喝啤酒,還說專門為了我買了啤酒。我不答應,他拉住我,強行把我往裡面拖,我當然反抗了,但是他力氣大,我沒掙脫開,被他拉進裡面的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