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桑妮在邦德面前開始了一段慢動作的艷舞。她始終盯著他的眼睛,不時微笑著。她舞姿優雅,也許受過專業訓練,但她現在的表演不需要什麼專業舞技,需要的只是性魅力與性姿勢。她兼而有之。
邦德觀賞著,陶醉了。他對脫衣舞女從來就興趣不大,但他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尤物,她的美色超群絕倫,而她性感的身軀里隱藏著的智慧更是攝人魂魄。他不再扮演尋歡作樂的英國遊客角色,真正陶醉其中了。
桑妮稔熟地解開了旗袍的紐扣,脫了下來,裡面只有一副黑色絲綢胸罩與比基尼短褲,肚臍上掛著一隻小小的金環。她從肩上拉下胸罩弔帶,解開紐扣,拋到邦德懷裡,浪聲大笑。她喜歡這樣挑逗觀賞者。她的乳房蘋果般大小,堅挺而自然。幾段音樂之後,她將黑色短褲櫓到腳踝,抬起修長的大腿,優雅地跨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站到邦德面前。又叉開雙腿,跨在邦德雙膝之上,乳房就在他面前晃悠。他已經聞到她因出汗而微微發潮的肌膚散發的芳香。邦德感到一股衝動,很想摸她。
她將臉貼近邦德的臉,在他左耳邊輕輕呼吸,隨即嘴唇按上了他的嘴唇,輕柔地給了他一個吻。「你是不能摸我的,」她柔聲道,「但我允許你摸我。」
邦德再也經不住誘惑,伸出雙手,輕輕撫摸她的背部,他感到她的皮膚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她的肌膚非常柔軟光滑,他拉她坐在他的膝上。她用手指觸摸他的身體,始終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手摸到了她的乳房,她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將嘴壓在了他的嘴上。他倆接吻了,帶著好奇與欣悅將舌頭伸到對方的口裡。她的恥骨頂在他的上面,感到他那兒已經勃起。他真想同她同床共歡,但現在既不是時候也不是地方。不過她的舞蹈已在自己身上產生奇迹,與她同游夢幻之河,這也是他的初衷。她看來對他動了真情。通常這些女郎很會演戲,使人真假莫辨。邦德的直感告訴他桑妮是真心喜歡他,她也在享受這美好的一刻。
音樂結束了,她迅速在他嘴上吻了一下,站起身,撿起她的內衣,重新穿上。邦德坐著,有點頭昏目眩。心想,這女郎在床上肯定勁頭十足。
「你喜歡嗎?」她最後問道。
「太棒了,謝謝。」
她伸出手,他接住站起身。「走吧,回到外面去……除非你還要我再跳一場。」
邦德笑著說:「改日吧,桑妮。」
「最好叫我維朗妮卡。」她警告道。
「沒問題。」
她穿上旗袍,然後兩人走進大廳,在原來的桌子邊坐下。
「要不要再來一杯?」她問。邦德說可以。她站起身,輕聲說:「現在不要看,你要找的人正坐在那邊吧台旁。」
桑妮朝吧台走去,邦德朝那裡掃了一眼。那裡有一處用圍欄圍起來的地方,裡面放著三四張桌子,顯然是供貴賓使用的。其中一張桌子邊坐著一個身著西裝的中國人。他的兩邊各有一個壯漢——保鏢。
這麼遠的距離很難分辨李胥南的年齡。他看起來相當年輕,也許30剛出頭,正喝著飲料與一位女郎閑聊。
桑妮拿著馬丁尼酒回來,落座。
「他就是李先生,」邦德說,「看上去很年輕。」
桑妮聳聳肩,「你以為什麼,你以為像個黑手黨的老頭子?」
夜總會的門打開了,進來三個人,直到他們走進貴賓席,脫下帽子坐到李胥南的桌邊,邦德才認出他們,更準確地說,是認出其中兩人。
這三個人都是白頭髮,粉白皮膚,都戴著太陽鏡。他們就是他在澳門看到過的洋白人。太有意思了!
「你認識那三個人嗎?」邦德問。
桑妮瞥了他們一眼,說:「不認識,挺面生的,洋白人。他們看上去像兄弟。」
「在這地方很少見,是吧?」
「可不是。」說著她又轉向邦德問,「你不想叫我再跳一曲嗎?」
「以後再說,桑——維朗妮卡。」邦德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李和他的幾位客人身上。李好像在給他們髮指令。這三個人是誰?龍翼會成員?打手?儘管他們背對著他,邦德仍能辨出他們幾個體格上的不同。他把他們分別稱為湯姆、迪克與哈利。湯姆塊頭最大,大約有120公斤,迪克與邦德差不多,瘦高個,哈利個頭最矮,但最富活力。
幾分鐘后,這三個洋白人點點頭,站起身,離開夜總會,李仍然與兩位保鏢坐在桌邊。
邦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和鋼筆,在背面寫了幾行字。
「桑妮,請把這名片交給李先生。」邦德給她1000港幣,說:「感謝你今晚為我做的一切。」接著又給了她2000港幣,「這是付你跳舞的錢。」
她看著這幾乎不敢相信:「詹姆斯,謝謝你!你不要……」
「噓!」他說,「你太可愛了,美麗可人,與你聊天真是一種享受。希望不久再見到你。」
她點點頭,說:「我也一樣。」她在他臉上吻了一下,站起身,拿著邦德的那張名片款步朝李胥南走去。
9.逆拂龍鱗
桑妮小心翼翼地走近李胥南,恭恭敬敬地把邦德的名片遞了過去。他看了看,對她說了幾句話。她指指邦德,李朝他掃了一眼,目光中露出冷酷與老謀深算的神色。邦德看得出,他不相信這個英國人居然敢同他會面。他大聲向保鏢下了命令,大個子男人點點頭,穿過舞池,朝邦德走來。
他走到邦德桌子旁,說:「李先生說你的鼻子挺大,還說你的膽子也挺大。他讓你過去,有話同你說。」
邦德隨那傢伙來到李的桌旁,另一個保鏢拉出一張椅子,邦德與龍翼會魁首相對而坐。李胥南有一頭剪得很整齊的黑髮,一雙寒氣逼人的褐色眼睛。左眉上方有一道三厘米長的疤痕,使得他那張娃娃臉顯得老成一點。由於這恰如其分的打扮和做派,使得他看上去既像年屆不惑的成人,又似年方弱冠的後生。但無論年齡如何,他身上始終透出一種自負與傲慢,盛氣凌人。
邦德用廣東話說:「李先生,能與你會面,不勝榮幸。」他猜想李胥南很可能不喜歡講英語。
「你在名片上說想採訪我,寫一篇有關香港商業與政權移交的報道。」李用廣東話回答,他的聲音很悅耳,「我通常不接受採訪,邦德先生。如果你是英國報紙的記者,我會讓人將你扔出去。不過我這回有些話想說,報道中不會提到我的名字吧?」
「絕對不會,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邦德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冊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先從你的生意談起。我知道你是個成功人士,但對你的工作卻是知之甚少,你能否先介紹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