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關頭

雷蒙德 本森 作品 第 24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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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麼人?」她問。

邦德不回答。

「你是警察還是偵探?」

「就算吧。」邦德說,「我為英國政府工作。」

「是緝毒組的?」

他搖搖頭,「只是解決麻煩問題的,可以這麼說。」

「可是你那一槍卻給咱倆帶來了麻煩。」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哎,你家在哪裡?」

「觀塘。我們可以坐公交地鐵去。那樣可能安全些。」公交地鐵是香港高效的交通工具。

邦德知道陪她回家要冒風險,但既然已經答應了人家,總得兌現。「好吧,你帶路。」

她帶他出了商店,走下地鐵。

桑妮在售票機上買了兩張票,領著邦德穿過轉式柵欄門,走進站台。地鐵出奇地乾淨。站台上不見雜物,車廂里一塵不染。邦德甚為驚訝,香港根本不像倫敦那樣有塗寫、污染與破壞公物的問題。

他們只等了幾分鐘,就乘上一列往北方向的列車。上下班的高峰已過,車上不那麼擁擠。他們在石峽尾下了車,再換乘去觀塘的車,向東行駛。

桑妮和邦德在觀塘站下了車。邦德感到這地方有些與眾不同。觀塘離機場不遠,工業區與居民區混在一起。他們走進洪寧路那幢叫康凡塔的住宅樓。它是21層高的現代建築,整潔又安全,窗戶外滿是掛在晒衣桿上的衣服,這是香港住宅樓常見的裝飾。

「你不介意我提個問題吧?像這樣的公寓里的一套房間要多少錢?」

「大約300萬港幣左右。」她答道。顯然,她當女招待掙了不少錢。

他們穿過地下停車場走到電梯旁,門上方寫著幾個漢字「出入平安」。他們進了電梯,電梯往18樓升,他倆站著一聲不吭。邦德發現她憂心忡忡,氣喘得厲害。這姑娘確實長得很漂亮,儘管理智告訴他少管閑事,但曾多次給他帶來麻煩的騎士風度又在左右他的行動了。

他們一到18樓,桑妮就朝一扇金屬安全移門走去。她在門前站住了,恐懼地看到這上了鎖的安全門被人撬過了,上面有明顯的撬印。她抬頭看看邦德,他用眼神告訴她別吱聲,開門。她用鑰匙開了門,邦德拔出手槍,先進了屋。

房間並不豪華,但裝飾得很雅緻。起居室里有一張可摺疊的長沙發,一張咖啡桌,一台音響,還有別的一些傢具。桌上放著一隻鏡框,裡面寫著一個漢字「忍」。牆上掛著一個十字架,這表明桑妮不信佛,在中國基督徒並不多。與起居室相連的是一個小小的廚房。

屋裡太安靜了。「媽媽。」桑妮用廣東話喊。她沿著走廊走去,走廊那頭是兩間小卧室和浴室。

一位老婦人躺在一間卧室的床上,似乎睡著了。桑妮走近她,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反應。桑妮推了推她,震驚萬分,轉身跑了出來。邦德立即知道出了什麼事。他過去摸了摸那婦人的前額,抓住她的手按脈,她已氣絕身亡,渾身冰涼。

「真不幸,桑妮。」

桑妮背對著邦德,抽泣著,「她……她有心臟病。」她好不容易才說出來。

邦德猜測可能是什麼嚇著了她母親,但也很可能是在睡眠中死的。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才發現屍體已經僵硬,這說明她死了幾個小時了。

這是個令人尷尬的場面,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桑妮。他把槍放回槍套,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她甩掉他,說:「請不要碰我。」她轉過身看著他,淚水漣漣。「都是你的錯!他們來過這裡了,把她嚇死了。」她扭轉身子,跑進自己的房間,隨手重重地關上了門。

邦德隔著門溫和地對她說:「桑妮,我們還無法肯定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死了幾個小時了,身體已經僵硬,你今天是什麼時候離開家的?」

「中午光景。」她抽泣道。

他點點頭說:「她死了有兩三個小時了。相信我。」他慢慢推開門,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她的卧室與她母親的一樣小。香港寸土寸金。

房間雖小,卻充滿女人味。邦德注意到她床邊牆上插著一隻圓圓的電爐,仿造的炭火發出明亮的紅光。桑妮轉過身,擦去眼淚,見他正打量著這新奇的玩意兒。

她強作笑臉,說:「這是我媽媽給我的小炭爐,根據中國傳統,紅光代表『火』,會給我帶來婚姻……丈夫。我媽媽很擔心,我快30了,還沒有嫁人。」她又哭了起來。

邦德伸手摟住她,這回她沒有反抗,倚在他肩頭輕聲抽泣。

這時他聽見吱嘎一聲開門聲。該死!他忘了關上大門了,怎麼可以如此粗心大意?他掏出手槍。「待在這裡。」他命令道,立即返回起居室。

剛進去,就看見從前門衝進兩個穿黑衣的年輕華人,揮舞著長長的大砍刀,朝他撲來。邦德立即開槍,擊中他倆的胸口,但其中一人的刀也狠狠砍在了007的左臂上。邦德痛得慘叫一聲,但仍在近距離里向那人補了一槍。

他意識到桑妮在尖叫。立即衝過去捂住她的嘴,盡量平靜地說:「噓——沒事了。」她很快鎮定下來,注意到邦德的臂膀上有鮮血咕咕地流出來,露出一道長長的刀傷。他需要立即包紮處理。

「鎖上門,桑妮,快!」他厲聲說,她從驚恐中驚醒過來,振作精神,朝門口跑去。邦德走進浴室,脫去外套,取下手槍皮套,再脫下襯衣。

創口有8厘米長,1厘米深,幸好沒傷及肌肉,但血流不止。他脫下右腳的皮鞋,從鞋舌處拉出撬棒,撬開鞋跟,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水池裡。

「桑妮,來幫我一把。」邦德喊。她在浴室門口猶豫不決,避開他的目光。「求你了,我需要你幫我把消炎藥敷在傷口上。」他用右手拿起瓶子遞了過去。

桑妮看著他,兩人腦海里閃現出同一個念頭。

「桑妮,」邦德說,「你是對的,我想這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應該讓你去死,你知道嗎?」她說,「我應該拿起刀來親手殺了你,這樣我就能重新面對他們,他們就會取消對我的緝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