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頂半小時班!我得把我的計程車另外停個地方,否則警察就會往刮水器上貼罰款單了。」
在基爾克-摩蘭登上烏迪克瑞斯特大道那幢房子的五級台階之前,他小心翼翼地朝周圍瞧了瞧。
自從昨天晚上與調查員不期而遇之後,他愈來愈感到忐忑不安。
他打開大門的安全鎖。像往常一樣,室內由於窗帘密閉而一片昏暗。
「我回來了。」他大聲說。
通往起居室的房門被打開。
像往常一樣,電視機熒光屏又投下一道微弱的彩色亮光。房間里三個男人的臉上和身上也被撒滿時明時暗的閃光。第四名男子在給摩蘭開門以後又把剛拔出的手槍塞進皮套里,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去。
「把聲音關掉,路易士!」馬爾科姆-赫曼命令道。他摘下金絲眼鏡,擦擦眼睛。
「沒有一家電視台不報導這個主題。」他說著,把頭朝電視機一擺。「有些記者感到奇怪:昨天夜裡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創記錄殺手也沒有再出動。」
「今天夜裡我們將會讓大家都感到滿意。」
「女記者嗎?」
「不錯。」
在離其他人一兩米遠處,有一個男人蜷縮著身子窩在沙發里,聽罷這些話,大聲嚷道:「我不再幹了!我干夠了。我不願幹這種事。你們把我拖進來而我……」
「把他手裡的酒瓶拿掉,克拉德!」
巴爾尼-克拉達姆撐起他大猩猩般的碩大塊頭,走到傑克-朗迪面前,從他手裡一把奪過酒瓶。
朗迪沒有反抗。他只發出一下聽上去像抽噎似的聲音,便更深地窩進沙發里。
「不用他,你們行嗎?」摩蘭問道。
「要看當時的情況。」
「得把她運走,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裡。」
「你不用擔心!我保證傑克會乖乖地聽話的。」
「你們得到兩輛車;一輛小貨車用來運走她,還有一輛別克,為了讓你們儘快逃離現場。」
「該怎麼運送她呢?活的還是……?」
「活的!我想像的是她最後一次在電視屏幕上登場,然後她……」他停頓了一下,用冷靜的語氣說,「她的電視台會接到錄音磁帶。」
「我們是在街上把她截獲呢,還是把她從住所里抓出來?」
「從形體訓練館,她通常都在那裡鍛煉。」
「你怎麼知道她會在那裡?」
「我了解這一點,」摩蘭微笑著說,「她訂約會時,我都在一旁聽。」
半小時后,他離開這幢房子,走上通往「扎黑爾」咖啡餐廳的那條路,因為他還沒有吃早餐。半路上,他接到查爾斯-利維爾的電話。
「我們決定明天十點鐘在馬薩培瓜飯店聚會。」建築業霸主通知他。
「同意。」摩蘭回答。「到明天一切都了結了。」他略微停頓一下又重複說道:「一切。」
大概這一天是「每日紐約」全班人馬自打建台以來最緊張的日子。
傍晚以前五起謀殺案的真實再現必須全部攝製完畢並交出製作完畢的播放帶。
攝製組在案發地和發現地之間馬不停蹄地趕來趕去,忙得團團轉。根據與謀殺案被害人相像的程度而事先分好類別的女演員們以飛快的速度接受檢驗、挑選、化妝、進入角色的指導以及導演怒氣沖沖的責罵。看熱鬧的人也得被驅趕出攝像機的搖動範圍。鋼絲繩索阻礙正常交通。警察插手干預。所有在外景拍攝時可能搞糟糕的事,現在都搞糟糕了。攝像機都卡殼了,聚光燈都停電了,女演員都患上啼泣痙攣症了。
有時候范希-赫維什感到自己似乎是處於責罵、爭吵和混亂的風暴中心。每一場戲那個最重要的角色都會落到她的頭上。
她得按照拉德-佩拉的指示,在攜帶型探照燈的聚光圈裡爬進庫房廢墟的地窖,邊解說邊指點她是怎樣在什麼地方找到弗洛倫絲-魯登科的屍體的。
她站在攝像機前詳細講述她與麥克洛恩中士一起發現范尼莎屍體的經過。在艾麗絲漫遊仙境雕塑像旁邊的遊戲場上,孩子們在嬉戲歡鬧,而范希卻在一旁描述那個深夜裡發生的可怖事件。佩拉,這個變態的雜種,還認為這種反差真是妙不可言。
外景拍攝一直持續到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候。「好,現在我們重現你跟殺手的對話,要在原來的實地拍攝,也就是在辦公室,在托尼奧的義大利咖啡餐廳,在你的住所里!」在拍完最後一個外景以後,佩拉高聲喊道。
「不能在我的住所里!」她強烈地抗議著,「我知道你和你那幫人會弄得一塌胡塗。」
「你害怕全國都會看見你是一個邋裡邋遢的女人,是嗎?」佩拉諷刺地說。
最終他們取得一致,把電視台的一個製作場布置成范希的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