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福格來』公司,」助教解釋道,「他們到處分發這種徽章。」
「他們是幹什麼的?」
「搞建築的……」
助教未來得及把話說完,門就開了,衝進來一夥救護人員,為首的就是那個當地醫生。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幫鄰居,以及一些半夜裡還沒睡覺的好事的傢伙。
六個人上來把柯拉抬到一隻寬大的擔架上,抬著她直奔救護車。
他們這麼手忙腳亂地一折騰,柯拉的頭又開始暈起來,她覺得虛弱乏力,頭腦昏亂。不過她還能記得,格列格衝到救護車旁邊大聲問道:「是誰把偵探給殺死了?」
「殺死她?你別做夢了!」奧爾謝基粗魯的態度讓柯拉很吃驚。在半昏迷狀態中她都能感到公開的敵意,在徹底失去知覺之前,她想道:在這裡別人只把她當成個粗魯的外人。
第二天早上,醫生告訴柯拉,打在她後腦勺上的是一本考古學大百科全書,由此可見,雖然這一擊的力量很大,可是襲擊她的人並不想置她於死地。
「為什麼呢?」柯拉問,「也許他是想殺我,只不過這一下沒能打死我。」
「那他可以用教授心愛的鎮紙來打你,那個鎮紙放在很顯眼的地方。要不他也可以乾脆扭斷您的脖子。抱歉,我的話太直了……」
「那麼就是說,您可以肯定這是個很強壯的人了?」
「當然了。假如我用一本書砸您,就怎麼也沒法把您砸成這樣,而只會惹您笑話。」
「有意思。」柯拉說。她沒有理由不相信醫生的話。
她用爪子摸了摸後腦勺,可以摸到羽毛下面有一個大包。
「會不會是那個考古學家奧爾謝基呢?」她問道。
醫生深思了一會兒。
「我很難回答您這個問題,」他說,「不過假如我處在您的情況下,我就會把他從嫌疑犯中剔除。要想用考古學百科全書砸您,他得把書掄起來,可是他長著翅膀,做這個動作不方便。用這樣的翅膀拿刀捅人比拿東西砸人要方便些。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我可以起床嗎?」
「再躺一躺,不管怎麼說,您還是有點輕度腦震蕩。」
「我們也會有這種病嗎?」
「我們是誰?」
「是雞。」
醫生沖她呲了呲白牙:「大小和複雜性方面,柯謝羅星居民的大腦並不比地球居民的大腦遜色,因此這種大腦也會得腦震蕩。」
醫生完全沒有幽默感,但柯拉這次放了他一馬:至少不是他襲擊了她,因為他又瘦又小。他也許能讀得懂考古學百科全書,可是要想打倒柯拉,他可辦不到。
不過柯拉覺得下面這個人當謀殺案的嫌疑犯是再合適不過了。
格列格來了。
他穿著官員制服,戴著頂新帽子,臉色陰暗,好像是專為證明「一根筋」這個外號起得非常恰當似的。
柯拉半躺在床上,從下朝上看著他,發現這樣一雙長胳膊蠻可以從桌上拿起百科全書砸到她頭上去……可醫生確信襲擊她的那人的目的只是想把她打昏,如果是這樣,那麼他是想要……那張照片!他當時站在她身後,從她肩上看到了那張照片,就覺得不能把照片留在柯拉手裡,於是就抓起了百科全書……照片!那張神秘的照片!
「就我所見,您自我感覺很好。」格列格說著咧了咧嘴,算是笑了,可他的臉還是板得死死的,眼睛深藏在眼窩裡。
「謝謝關心。您來看我,我很高興。」
「作為地方長官,這是我的職責。」
醫生離開了病房,不過沒有關門,這讓柯拉很是感激。她當然並不害怕格列格,可是門開著能讓她輕鬆一些。
「請您告訴我,格列格,您和考古學家為什麼會有分歧……會爭吵?」
「親愛的,」地方官說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蹺起了二郎腿,他的皮鞋鋥亮,亮得刺眼。看來他一定花了整整一早上的時間來擦皮鞋。格列格時不時斜眼看看鞋尖上映出的他自己扭曲的影子。「親愛的,此地的人並不多,你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誰和誰是敵是友。如果你的利益與鄰居的利益起了衝突,是瞞不住別人的,大家都會知道。」
「那為什麼兇手還沒被發現?」
「會發現的。」格列格意味深長地說,「只要您想去找。」
柯拉沒和他爭論,雖然他暗示她辦事不力,讓她很不高興,但她還是窮追不捨地問下去:「您到底也沒告訴我,為什麼會有衝突……」
「我和考古學家們之間有衝突?沒有!也不可能有衝突,就像我和蟲蟻之間不會有衝突一樣。」格列格停頓了片刻,好讓柯拉能體會他話中的深意。
柯拉心領神會,她等他繼續說下去。
「正如您所知,我們這個城市所處的這個地帶,」格列格說,「面積不太大,三面都被河流包圍,第四面被山脈圍繞。而這片河谷是方圓多少公里之內惟一適合人居住的地方:周圍有得天獨厚的屏障,可以擋住寒風和沙暴,讓大家可以不必戴防毒面具,也不必穿厚重的大衣。這就難怪一千年前柯謝羅人會在這裡著陸了。其實,只要不怕麻煩,誰都可能在這裡著陸。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