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柯拉在黎明時分,天剛蒙蒙亮時就起床了。外面的世界蓋著一層薄薄的霜花,看來秋天要到了。
奧爾謝基在病房中間帶加熱器的墊子上安靜地睡著,小雞們躺在他身邊,他用翅膀蓋著它們,保護它們免受可能的敵人傷害。
柯拉知道她會覺得很冷,可是這個試驗的條件要求她身上什麼也不穿,否則試驗就會失敗。
昨天晚上她就在奧爾謝基帶來的保溫壺裡灌了一壺滾燙的咖啡,這隻壺的壺嘴很適合雞嘴飲水。咖啡很起作用,柯拉一會兒功夫就覺得精力充沛了。
她悄悄打開房門來到走廊,走廊里空無一人。坐在走廊盡頭桌於後面的值班護士正在打瞌睡,柯拉小心翼翼地從她身邊走過,穿過前廳,來到了院子里。
草地上和樹上都罩著一層霜,大地上空飄著輕紗般的薄霧。柯拉冷極了。
她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醫院,抄近路向城邊的考古挖掘場走去,「福格來」公司很快就要在那裡建一座大賓館。
她在路上最多花了20分鐘。她時跑時走,還想飛起來,可是寒冷的霧打濕了她的羽毛,讓她飛不起來。
柯拉在路上只遇到了騎著摩托的送奶員,他認出了她:「跑步防止心肌梗塞嗎?」他問。
「我在減肥。」柯拉答道。
何塞一朱尼奧爾正在考古場外的一個坑裡忙活著。他認出了她。
「你在這裡幹什麼?」柯拉問。
「您可別跟別人說,」男孩說,「我覺得在船的這部分埋著保險箱,箱里有黃金。我已經在這裡挖了兩個多禮拜了。我老爸以為我去上學了,而我卻在這裡挖地。您看我挖了個多深的坑!」
那個坑已經齊腰深了。
「你說的是什麼船?」柯拉問。
「這個我現在可不能跟您說,因為這是秘密。」這個淘氣鬼說。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隻船的?」
「大家全都知道,」男孩揮了揮手說「您走吧,母雞阿姨,您走吧,我只剩下一個鐘頭的時間可以挖了,我該上學去了。」
柯拉向懸崖邊走去。
她想向自己和周圍的人證明,加利葉尼教授在空中飛過,當他在城郊飛行時,從空中鳥瞰,看到了「天堂馬」飛船的殘骸,並把它拍了下來。而如果她想證明這一點,她自己就得飛起來,並且在挖掘場上空飛一圈才行。
柯拉選了一塊又平又直的場地,以便助跑。這時那個男孩走了過來。
「你要幹什麼?想飛嗎?」他問。
「你不是看到了嗎?」
「你小心點飛,」小何塞警告道,「在你之前有一個教授,是個好人,雖然他是只雞。他也飛過,朝那邊的山飛,還在那條河上飛,一邊沖著下面拍照。後來他就給殺了。」
「你知道得太多了,小傢伙,」柯拉說,「你最好還是把嘴閉上。」
「說得對,」男孩說,「我老爸也總是這麼說。」
他說著笑起來,露出兩顆大門牙,變得很像他父親了。
柯拉在男孩專註的目光下開始起跑,她使勁扇著翅膀,而那個男孩在身後大喊大叫:「喂,加油啊,大胖雞!再使點勁!我們生來就是要讓神話變成現實!」
柯拉覺得大地從腳下退開了,她飛起來了。可是這種美妙的感覺沒來得及仔細體會,她就發現自己又要掉下來了,她的腳就要碰到地了……可是天啊!下面根本沒有什麼地。柯拉往下一看,發覺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飛出了懸崖,現在她腳下是數十米的深淵,那條深不見底的河在遠遠的下方透過晨霧閃著光。
這下她死定了!
柯拉害怕得拚命撲扇著翅膀,可是不管用:她斜著向下墜去,天空。懸崖、挖掘場、河流、山峰——這一切都在她眼前慢慢地旋轉起來。「看來我是被卷進螺旋氣流了。」她想。
耳中是血液奔流的聲音和擂鼓般急速的心跳聲,透過這些聲音,她聽見那個男孩絕望的叫聲:「「堅持住,阿姨!別泄氣!翅膀再扇快點!一——二!」
怪事,柯拉居然聽從了他的話,把翅膀扇得更快更狠了。瞧,地平線不再在她眼前旋轉了,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空氣原來是輕飄飄的,承受不住她的身體,可是隨著她每扇一下翅膀,空氣漸漸能把她托住了……等柯拉終於確信她不會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她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已經高高地飛翔在布滿溝壑的高原上空,那些溝是考古學家們挖出來的。一個小男孩的身影在溝里飛跑著,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傳得很遠:「好樣的,大鳥!就這麼飛,大鳥!生來爬行的人決不會飛!」
上帝,她以前怎麼不飛呢?這真是一種享受!只要你是只鳥,就飛吧!
柯拉高叫起來,她欣喜的叫聲響徹全球。
這時她才從空中鳥瞰挖掘場和高原。
剛剛升起的朝陽發出的光芒幾乎是從天邊斜射過來的,照亮了地上每個土坑和四窪……幾分鐘后,柯拉看到了那艘已經完成宇航使命的飛船,飛船靜靜地躺在挖掘地和倉庫之間。
顯然,很久很久以前它已經在這裡了,深陷在土地里,幾百年的風吹雨打把它上面的部分徹底損毀了,因此飛船的剖面就露在了外面。只有從空中才能看到它,而且最好是在清晨或傍晚,當陽光斜著照射到高原上的時候,才能看清。
加利葉尼教授也正是這樣拍到了它的像片。但是他的發現妨礙了某人,因此那人就把教授殺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