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漿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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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用下顎指了指窗玻璃。這次諾沃提尼開來的不是灰色的摩托車,而是一輛綠色的奧迪牌汽車。

「他到底為什麼不進來?」

利歐得不到回答。顯然,這個奇特的年輕人是諾沃提尼手下的一個暗探,他已經朝出口處走去,然後消失在外邊的行人之中。

利歐把5馬克的茶水費放到桌子上,不等服務員找回零錢,便橫穿過酒店。在酒店外的人行道的鑲邊石旁邊,諾沃提尼把車門撐開。

「你好,利歐!」

利歐坐到了他的身邊。諾沃提尼曾兩次到他家裡找他。第二次是在三個星期之前。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是從什麼時候反對在早上喝啤酒的?」

「第一,我得環繞五個街區行駛,以便找到一個停車場;第二,我沒有時間。不過,我想和你談一談。我們在汽車裡也可以談,不是嗎?」

諾沃提尼開車出發,一邊把右手放到利歐的前臂上。「利歐!我想向你解釋好多事情。」

「別解釋了。」

「正是,」諾沃提尼簡潔地說。

「你究竟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到你家裡。維拉曾對我說,你也許在羅拉咖啡館里看報。」

「你為什麼到我家裡?」

「這是個非常愚蠢的問題。我之所以到你家裡,這是因為我有時候想去看望一位老朋友。第二,我想和你談一談。談公務上的事情。滿意了嗎?」

「這就要看你是從哪個角度看這個問題了。」

奧迪牌汽車在街道上蜿蜒前進。他倆到達了女王大街。諾沃提尼驅車緩緩行駛。利歐打量了那些坐在獸醫學院前面的大學生。

「假如我對你的公務也不感興趣呢?」

諾沃提尼向利歐投以鄙視的一眼。「要是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審問了恩格爾,你也不感興趣嗎?」

「我也不感興趣。不過,儘管這樣,你還是說吧……」他的心跳動得很奇怪:它忽兒停止跳動,忽兒又開始急劇地跳動,然後又改變節奏,重新慢慢地、使人痛苦地跳動。他又把頭別過去,故意透過車窗看那些一閃而過的高大的建築物。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不知道。很難說。總之,他不是我倆所想象的那樣的人。他長得很高,看上去比實際上年輕得多。就我所知,他愛好運動。他常到西班牙的伊維薩島度假,所以臉上的皮膚曬得黑黑的。這些也許是他的重要特點。此外,他穿著牛仔褲和細斜紋布做的襯衫到處亂跑;他的腳上甚至穿著大而粗的綿毛鞋。而他的律師卻穿著帶背心的西裝,衣冠楚楚地來到審問地點。審問是在檢察官的辦公室里進行的。他請來的這位律師叫斯洛德,瓦爾德馬爾-斯洛德,還不到35歲,可是精明幹練,而且有一張利嘴,活像一猴。文特蘭特和我儘力而為,可是我們的一切努力都無濟於事。」

「還有呢?」

諾沃提尼搖搖頭。「對恩格爾這傢伙,你簡直毫無辦法。他是個老滑頭。他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聽到,什麼也不感興趣。好多年以來,他真正的經濟利益在西班牙。而生物-血漿公司的具體業務,由他的僱員們負責管理,不是嗎?他們得到很高的報酬。此外,檢察官先生,您究竟想幹什麼?好多年以來,我幾乎不在伯恩哈根!而霍赫斯塔特博士先生是一位有責任心的科學家,他的工作無可置疑。此外,我們的書面資料無可指摘地證明,那些有疑問的血製品根本沒有提供給慕尼黑的醫院。」

「這個卑鄙的傢伙……」利歐咬緊牙關喃喃地說。

諾沃提尼點頭表示同意。「是的,這個卑鄙的傢伙。他把所有的罪過推卸到波德爾身上。他說,是波德爾把那些血漿袋賣出去的。波德爾恬不知恥,毫無良心,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即損害他,也就是恩格爾的利益,並使他的公司聲名狼藉。」

「這一切我也曾聽到過……」——


第11章


「所以你對它不感興趣,是嗎?」保爾-諾沃提尼瞥見一個停車場,並拐彎了。在下邊老遠的地方,在美國領事館的前面,聚集著一群示威遊行者。他們一邊揮舞著標語牌,一邊高聲呼喊。他們肯定在呼喊,因為他們的嘴張得大大的,可是利歐和諾沃提尼什麼也沒有聽見,因為奧迪車的玻璃窗是關著的。他們只聽到空調裝置發出的輕微的嗡嗡聲。「我們甚至無法使他出汗。我該對你說些什麼呢?這傢伙有一種自信心……」

「你根本用不著對我說些什麼,保爾。」利歐坐在諾沃提尼的身邊,雙手放在膝間,兩眼向前看。在他的意識里,敵人的形象又出現了。可是,這敵人既沒有面孔,也沒有名字。他不叫恩格爾,哦,不對,這個敵人比人類要早出現幾百萬年。而且他只知道一個目的:繁殖自己。他從來也沒有忘記這點,他使用各種令人難以相信的偽裝,潛伏很長的時間,只為了達到這個目的。5年,10年或15年,他就顯露出自己的面目了……

艾滋病毒的繁殖很慢,以致人們最初根本發覺不了;它們隱藏在宿主的身體里,等待時機,欺騙防禦細胞,鑽進入體細胞,改變其密碼,沒有更新細胞,卻破壞了起防禦作用的輔助性細胞。諾沃提尼為了搞清楚病毒的複製過程,曾設法弄到不少有關的書籍,他一連幾個小時被這敵人的形象吸引著:這是一種帶刺突的微小的蛋白包膜。它像個小栓塞,非常巧妙地粘附在輔助細胞上,以致後者沒有覺察到是誰粘附在自己的上面,於是,向外突起的像小泡一樣的酶使細胞壁裂解……

「你有沒有仔細地聽我講話?」

利歐搖搖頭。「我沒有仔細地聽你講話。我很抱歉,保爾。可是你為何要當警察呢?警長先生,您應該做您的本職工作!讓我安靜點兒吧,別再給我講這些廢話了!」

「你這話是當真的嗎?」

「可以這麼說吧,保爾。」

「我對你有過不同的評價。」

「我很抱歉,如果我使你失望的話。你究竟是怎樣評價我的?」

諾沃提尼對此不予回答,只是用奇特的目光看著利歐。「我曾經和那位博士,也就是你的那位大夫談過……」

「你為我花了許多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