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殺人事件簿

王稼駿 作品 第 43 頁 / 共 4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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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穿著毫無特徵的白大褂,可駿秀記得他那張滿是青春痘的臉,聽到呼喚,駿秀駐足轉身:「醫生,找我有事嗎?」

這是他們第三次交談,第一次因為卓凌意外事件,醫生向駿秀宣布過卓凌脫險的消息,第二次同樣是在這條走廊中的不期而遇,醫生同拿著調查資料的駿秀撞了個滿懷。這第三次的相遇,完全是出於醫生單方面的努力。

「在今天稍早與你相遇之時,我想起了一些有關你女友的病況,當時你走得匆忙,我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必現在應該會是個好機會。」

駿秀猜想醫生一定是看到了他和卓凌手牽手回到醫院的情景,否則不會使用「女友」一詞來稱呼卓凌。想必這位醫生守株待兔已久,想說的內容相信也不會平平淡淡。駿秀將信將疑地看著對方,期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不是糟糕的消息。

「在你們遭受血案送到這裡來之後,我再次負責卓小姐的治療,而她現在的狀態令我驚訝。腹部的傷情雖然日漸好轉,但就正常人來說,能自由走動必須承受巨大的痛楚,因為縫合傷口的線會扯動皮肉,待麻藥效力過去,這種手術后的疼痛並非常人可以想象的,而卓小姐似乎沒有這樣的狀況。作為女性,她對針頭幾乎毫無恐懼,不過分地說,卓小姐給我的感覺是針頭扎入她的身體等同於一滴水沾濕皮膚,無關痛癢。她堅強的意志力和不屈的生命力是前所未有的,可我還是希望你能說服她在本院進行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事先需要申明,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提議,無關創造醫院收益,即使在卓小姐拒絕我的提議后,我仍堅持,所以希望得到你的大力支持,徹查這位天使身上的所有病魔。」

醫生表情堅毅,他是如此堅持自己的提議,讓駿秀不得不對卓凌隱瞞的病情堪憂起來:「我會儘力協助你的。」

「對了,我還在卓小姐的肩膀處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傷痕,看起來是被類似針之類的東西扎的。」

「會不會是跌倒……」

「那應該不是昏迷倒地時造成的,因為那個傷看起來要舊一些。不過我已經為她貼了葯,一點小傷不礙事。」

駿秀苦笑了一笑。

醫生會心一笑,兩人客套地握手之後分道揚鑣。駿秀心頭湧起幾分酸意,懷疑這位年輕醫生的熱心同卓凌的美貌是否有關係。

就在他陷入混亂的思絮難以自拔時,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發送信息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綠熒熒的手機屏幕上,竟會寫著這樣一句話:明天晚上七點,請趕到「塞汶山莊」,我和震驚的真相敬候你的駕臨。左庶。

駿秀看完簡訊,沒有展現出絲毫的振奮,相反,他無力耷拉著肩膀,頭髮在臉上投下一片怪異的陰影,這位執法人員對偵辦案件的告破表現得若有所思,彷彿左庶傳遞來的是一份他的生死狀。

與此同時,走廊里又響起了另一條響亮的手機信息提示音,看來左庶給卓凌也發了消息,想必偵探也不會遺漏掉薛庵仁。

惆悵的白色月光將駿秀的斜影拉長,這個夜晚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難以入眠的,這就好比一個下了注的賭徒,在莊家開牌前那種錯綜複雜的內心活動,猜測、興奮、驚慌、不安,抑或是贏錢后歡笑揮霍的場面,抑或負債纍纍地倒在街角的廢墟里無處藏身。

但不管怎樣,翻開底牌前的一剎那,那份刺激,令人無法自拔,這也是從不揭曉答案的魔術師得以能夠巡迴演出的原因所在,好奇心驅使人們掏空腰包,哪怕腰包里放著自己的靈魂。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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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汶山莊」玻璃與大理石散發出的徐徐冷氣,駿秀從那扇史無前例的玻璃大門進入熟悉的那個空間里,七頭龍雕塑的水池,全落地玻璃的房間過道,掛著《最後的晚餐》的金色客廳,一切的一切都如國慶節之前那般恬靜安詳,這裡曾經是個溫暖舒適的家。

駿秀是第一個到達的人,他比預定的時間早到了足足一個小時。窗外漸漸拉起的夜幕,駿秀打開了所有的燈,「塞汶山莊」從黑暗中閃亮起來,猶如從地下升起了一座水晶宮。

燈火緩解了駿秀小小的恐懼感,獨自身處這座吞噬六條性命的凶宅之中,心中總有一些黑暗的東西在刺探著你。

站在玻璃大門前眺望「塞汶山莊」前那條在路燈照耀下的蜿蜒道路,駿秀的餘光瞥到了身後的水池好像動了一下,駿秀不由對水池上的七頭龍雕塑提高了警惕,摒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座陳媽的墳墓。

這時的駿秀好像看到七頭龍雕塑的上面正積聚著水池的濕氣,而水池中的水漸漸開始翻騰,清澈的水質變得混濁不堪,似乎有什麼污穢的東西正要從水底爬出來。

兩隻滿是屍斑的灰色手掌扒著水池的邊沿,混著血色的水滴從雙手腫脹的皮膚里被擠出,濕漉漉的頭髮貼在緩緩揚起的臉龐上,煞是倒人胃口。那是一張陰沉的中年婦女的臉,她身上深色的衣服由於浸水的關係變成了黑色,在加之燈光下的影子,駿秀只見漆黑一團的烏雲向他飄來。

直冒冷汗的駿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誰?」

那團黑雲不聲不響的繼續向駿秀的位置移動著,它遲緩的動作看來就像一具殭屍,滴滴答答在身後留下一條血水的拖痕。連連撤步的駿秀被逼到了無路可走的角落裡,用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對著似人似鬼的黑影說道:「你究竟是誰?想要幹什麼?說好要來的左庶呢?」

已經來到駿秀跟前的怪物戛然止步,它的頭上不知從哪裡裂開了一條口子,幾行髒水流淌下來,駿秀才發現這張分不清前後的臉正在對他說著些什麼,他剛想低頭湊近聽個明白,那個黑影猛得抬起了頭,猙獰的臉一覽無餘的與駿秀咫尺相對,這張臉的主人竟然是……

突然,黑影中閃著血光的牙齒咬住了駿秀的頸部,一下子扯斷了皮下的動脈血管,像被汽車撞倒的消防栓一樣,鮮血如水注般噴濺,那張令駿秀驚呼不已的醜惡嘴臉冷眼旁觀著,任憑嘴角的鮮血划落下來。駿秀捂著止不住血的傷口,痛苦地大喊一聲,可只有空洞的呼吸聲在耳畔迴響。

駿秀睜開眼睛,從這場噩夢中掙脫出來,瞧一眼上好發條的鬧鐘,距離他睡下去僅僅過了三個小時。時值凌晨時分,駿秀睡意早已全無,在壓軸大戲即將開場之前,難以平復的洶湧心境讓他坐立不安。不得已,駿秀只得提前為晚上前往「塞汶山莊」作起了準備。

他沒有開燈,披上衣服在黑暗中摸索著,終於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的箱子,那塊冰冷的鋼鐵等待著主人的召喚,發出蠢蠢欲動的機械聲。這是在德國受訓時一位私交甚好的教官所頒發的獎勵品,一把1939年生產口徑7.63毫米的毛瑟手槍,駿秀將它插在了自己的后腰上,用力緊了緊褲腰帶。

沒有人能看見他此時是何等表情,包括駿秀自己,只是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似乎剛才的噩夢對年輕的警員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再度光臨「塞汶山莊」會否如夢中那樣,將是又一個夢魘呢?駿秀不擁有卜卦師的預知異能,但至少要把命運捏在自己的手裡,能從這場漫長的幻境中永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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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庵仁被一整天未曾露過面的左庶叫去核對黑衣人的線索,薛庵仁告訴駿秀,他將和偵探一同前往,並賊笑著提醒駿秀帶著山莊女主人別遲到。

而運籌帷幄的左庶也為調查小組的另一位成員駿秀安排了任務,要他在七點之前將卓凌姐妹倆都護送到「塞汶山莊」,並為此配備了一名警員予以協助。

由於沒有直達「塞汶山莊」的公交汽車,所以四個人的交通工具自然需要仰仗卓凌的那輛黃色雪佛萊了。

接近預定的時間,駿秀一行四人適時駛抵「塞汶山莊」。這時,處於警方封鎖的現代化建築燈火通明,兩輛白色帕薩特警車明明白白的告訴著最後的訪客,其他人已經等候多時。

一面警方告示樹立在玻璃移門的感應器前,讓這扇尚未修復的高科技大門不會再度禁錮進入山莊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