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薔薇

莉莎 克萊佩 作品 第 34 頁 / 共 6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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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今天沒辦法下床了。"美雅宣稱,口氣很實際,有時這種話出於她這小女孩之口實在可笑。

"我想你說得對。"若說道,嘆息一聲閉上眼睛。她的四肢沉重,她懷疑自己還會不會有力氣起床。除了睡覺以外,她好像什麼事也無法做。

"別放鬆得那麼快,"藍道不帶感情地說,她聽見碗盤的聲音。"你還得多吃一點。"

"不要,"若薇無力地堅持,設法撐開眼皮,深惡痛絕地盯著他。如果他無視於她的胃口,硬把湯灌下她喉嚨的話,她非嘔吐不可。"我不要再喝果汁或湯了。"

"那你要吃什麼呢?"他堅持,似乎已對她失去耐性了。她想到食物便噁心,拒絕回答,藍道轉向美雅。"也許來個蛋和一些土司——"他開口說道,若薇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費力抬起頭。

"你自己為什麼不吃?你比我還需要食物!"他好像比從前更具權威,比她印象中瘦了些,皮膚也白了點,滿面于思。他突然對她皺起眉頭,覺得自己被關在這小房間和疾病的氣氛里了。若薇醒來以後這幾天,都是如此死氣沉沉地,甚至沒問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好懷念地去那個若薇,他想抱她,看她笑著吻他,而他所面對的卻是自己所渴望的那女人的影子。藍道從前是倫敦逍遙自在的單身漢,現在居然覺得自己很寂寞。他雖然掙扎著要保持冷靜,但體內某種東西卻爆發了。

"我才需要吃東西?"他用危險的低沉語氣重複,大步走到盥洗台旁邊,取過一面小小的手鏡。"至少我看起來不像是一副該死的骷髏!你打算餓死自己嗎?你以為那樣一來我就會更加內疚?你看看自己!"她把鏡子塞給她,若薇看見自己的映象,屏住了呼吸。她蒼白得像石膏,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她臉上唯一的色彩是來自眼睛,在憔悴的面容上顯得驚人的大而藍。在模糊的視線下,她覺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個老太婆。

"把它拿走,讓我一個人靜靜。"若薇自喉間說道,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去后,自憐已完全征服她。她抬頭望著藍道莫測高深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便哭了起來。藍道詛咒一聲,把鏡子甩開,在床沿坐下,將她攬人懷中。她哭得發抖,他輕輕搖著她,火氣慢慢不見了。

"小薇,別哭了。我不是想惹你哭的。"他在她耳邊低語。"可是你不能讓頑固毀了自己。"他好言好語地哄她,但她仍然哭得很厲害。

不幸的是悲傷似乎具有傳染性。美雅雙眼圓睜盯著若薇,然後不知怎地用手蒙住臉,哭得一塌糊塗。她站在屋角,像個受罰的小孩子,哭得和若薇一樣大聲。反正她不是受到若薇影響,就是回想起過去的悲劇,一發不可收拾。"美雅,你——哦,見鬼了!"藍道喃喃低語,這麼小的一個房間里,居然有兩個哭得唏哩嘩啦的女人,實在讓他手足無措。處身於這種滑稽的狀況,差點讓他忍不住大笑。

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他們不能再待在旅館了。這裡太危險了:第一,若薇極易遭到別人的毒手;第二,身體狀況不好的人很可能染上城中目前正流行的熱症,一旦罹患以後,會有什麼結果就很難說了。一陣深沉而原始的衝動佔據了他,他想躲起來,逃到一個安全的避難所里。他的祖先也曾感覺到這種衝動,而最後他們是在鄧戈城堡中尋到解脫的。

他心中某個角落立刻對返回城堡一事提出異議,他用清明的理智與其相抗。鄧戈城堡是座古老的軍事要塞,堅固安全,周圍是綿延數里的空地,有人接近很難不被發現。堡中傭人不多,但保持得很清潔,而且富麗堂皇,更何況它位於鄉間,是讓若薇休養的理想地點。那裡有新鮮的食物和充足的陽光,更有座花園可供漫步。

"看來這裡已經不能待了,"藍道冷然說道,若薇趴在他肩上點點頭。她覺得虛弱且憂鬱,一點也不像她自己了。"美雅,你出來。第二個抽屜里有手帕——替若薇拿一條,你自己也拿一條。"藍道接過白手帕,捂住若薇的鼻子。"我們明天早上出發,到不列塔尼的城堡去。那裡很安靜,而且景緻和巴黎大異其趣。我希望你今晚把小姐所有的東西收拾好,美雅。"小女侍點點頭,用手帕擦擦臉。

"那美雅呢?"若薇細聲問道。"我們要把她留在這裡嗎?"

藍道沉思地打量那女孩,她感到一陣緊張,淚汪汪的眼眸深暗且充滿希望。

"你能當小姐的伴從嗎?"他問道。"無論她要你做什麼,你都會照辦?"

美雅拚命點頭。"我會的,先生!我還會學說英語!"

"我很感激你願意做這種犧牲。"藍道說道,忽然笑了。

"那麼她可以和我們一起到城堡去了?"若薇問道。

"只要她是個守諾言的人。"他饒富深意地答道,語氣中有強烈的暗示,他和美雅交換了目光,若薇感到莫名其妙。為了不讓她擔心,藍道決定不把有人闖進來的事告訴她。至於酒中被人下了鴉片的事情,他只說是小偷打算把他們倆迷昏以後進來偷東西,那是盜匪的慣用伎倆,若薇也就沒再深究了。

"是的,先生。"小女侍喃喃答應。

"那就準備明天上路吧。"

美雅高興地叫了一聲,跑出房間。

"謝謝你,"若薇說道,並用困惑的感激眼神望著藍道。"可是你說——"

"你還是睡一會兒吧,"他打斷她,又用手帕去拭她的臉。"你要多休息,吃得像村姑那麼多,然後才可以把你的衣服撐起來。"

若薇淡淡一笑。"你喜歡看臃腫的女人嗎?"

他用指尖溫柔地劃過她的顴骨。"我喜歡你從前的樣子。"藍道回答,又用手帕替她抹了一次臉。

在最後一絲淚痕也拭去以後,若薇往他身上磨蹭,尋找更多的舒適,將柔軟的面頰貼向他滿是鬍渣的下巴,沒想到他卻鬆開手臂。

藍道是不是在生她的氣?若薇憂心忡忡地注視著他,他臉上卻一無表情。這時她才想到,自從她醒來以後,他對她的態度就一直像個兄長——親切,但卻是完全柏拉圖式的。在她經過這一場折磨以後,他是否可能認為她毫無吸引力了?如果這樣,倒也不能怪他。或許他的慾望已經消失了——她已不再新鮮。她困惑地垂下眼睫,乖乖在被窩裡躺好。

"到城堡會會不會讓你覺得不舒服?"她問道。"我知道你不喜歡——"

"再在這裡多待一天,我才會覺得不舒服。"藍道說道,替她弄枕頭。"我已經厭倦了客棧和旅館了。我幾乎忘了在比兩個房間大的地方生活是什麼滋味。我也好幾個禮拜沒騎過馬了——"

"那你的生意怎麼辦?"

"我已經指定一個經理人,暫時替我處理一陣子。我和他連絡不會有困難。"

"那巴黎的會議呢?"她睡意朦朧地問道。

"那可以等。"

"還有貝於——"

"他也可以等。"

"藍道……我們什麼時候回英國?"她低語,閉上眼睛,不敢看他。

"等我決定要回去的時候再回去。"他厲聲說道,使她不敢再問。回英國代表著太多的不確定。等他們回到倫敦,兩人之間的關係不知會變成如何。但在法國他有把握她是他的,而且她絕對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