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針見血。藍道若有所思地凝視她,抿著嘴。
"在你認為必要的時候,你還是會自作主張。"他說道,詢問地抬起一道眉毛。
"我……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若薇承認,用一根手指畫過他袍上的縫線,避開他的目光。
"如果,"他柔聲問道。"我要求你做一件事,但卻不告訴你理由呢?"
她直直注視著他,口氣堅定平穩。
"那麼我會出於對你的信任而照做,"她信誓旦旦。"這點你可以放心。可是如果是你,你會嗎?"
他微微一笑,榛綠的眼眸中有一絲欣賞的神色。
"當然啦,吾愛。"
這契約完成了。藍道的回答使她為之動容,因為她開始看出他願意把她當作伴侶,一個他信任、深愛的人。大多數女人都沒有這麼幸運,因為大多數的男人都不能容忍女人和他們爭辯。她思索了一陣,又鼓起勇氣提出一個問題。
"我一直有一種信念,"她說道。"那就是我嫁的人永遠都渴望我……只有我,不能有別的女人。"
"就算這座城堡化為塵土,我仍然會渴望你。你和我是天生一對,我對其他女人沒有慾望。"藍道將她拉向他,他的大手捧住她臀部,壓向他熾熱堅挺的男性象徵。"這個,"他吸聲呢喃。"是因為你才這樣的。最近,這好像快變成一種常態了。甜心,我們本來可以用今晚剩下的時間來計劃婚後的生活,但既然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做那些事,我另有一個建議。"
若薇的體溫好像爆升了好幾度。她的肌膚變得極度敏感,渴望他的觸摸,她的呼吸又淺又急。她想趕快擺脫自己身上柔軟緊貼的睡袍,那是隔在兩人之間的障礙。她想體驗他們肌膚赤裸相貼的感覺,世界上找不出比他倆的身體差異更大的東西了,這真是美妙至極。
"好啊!"她說道,陷入他燦亮的眼神中。"不管你建議什麼,我都同意。"
"啊,等一下……"他倏地一笑。"你不知道何時才會這麼溫馴,我打算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為了讓我安心,小花兒……告訴我你願意嫁給我。"
"是的,我願意,"她屏息答道,嘴搜尋著他的。"我願意。"
他忍住一聲呻吟吻住她.慾念已無法剋制。她嘆息一聲,扯著藍道的睡袍,直到他的肩膀露出,她伸手憐愛地撫摸他光滑的肌肉。他頸背的頭髮比從前短了許多,在她的指尖下,感覺像是絲……
激情使藍道臉色潮紅。他的眼睛閉著,皮膚綳得緊緊的。當他感覺到若薇溫暖的嘆息時,咬住嘴唇,握緊雙拳,喉頭傳來一聲沙啞的嘶吟。藍道腦中一片空白,幾乎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若薇身著樣式典雅的紅白條紋長衫,吸飲著杯中剩餘的咖啡。藍道匆忙吃了早餐便出去騎馬了,她真是萬分感激,因為她發覺今天早晨想要面對他而不臉紅實在很困難。
雖然大家的表現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她還是感覺到有許多臆測的眼光投到自己身上。無疑尼洛和其他人已經把她在火災現場的異常行為,包括她和藍道的那一吻在內,都告訴大家了。美雅還出乎意外的安靜,什麼也沒問,只是一副很滿意的樣子……而溫太太則時而讚許,時而狐疑。他們都知道若薇和藍道之間的關係不像他們所宣稱的那麼簡單——但是沒有人能肯定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藍道的態度既好氣又好笑。他下樓以後便說他昨夜睡得很好,對待若薇像個不關痛養的點頭之交。可是他又不時語帶雙關,每次都害得若薇嗆到。
他走了以後,若薇和美雅便悠閑地吃早餐。餐后美雅說她要走開幾分鐘,若薇起身走到窗口。尼洛捧著一堆玫瑰枯枝經過。他無憂無慮地吹著口哨,眼中有著笑意,和美雅高興時一樣。若薇注意到他的上臂纏了厚厚的白繃帶,便走到起居室門口去等他。
"天使小姐。"他向她打招呼,笑容迷人。
"昨晚我沒注意到你受傷了。"
"你忙著注意其他事,那些事當然比我微不足道的小傷要重要多了。"
她拒絕開玩笑,還是一臉正經。"灼傷如果不好好處理是很危險的,尼洛。你有沒有——"
"美雅替我治療過了,"他說著聳聳肩膀,小心沒讓手中的枯枝掉下來。"她對這種事很在行——我有好幾次發誓說她能妙手回春。你有沒有看過她放在房間里的小包包——裡面有各種草藥、藥油、藥膏。"
"我不知道。"
"柏先生也沒和你提過?"
"沒有,"若薇答道,不知尼洛為何似乎對她的答案特別感興趣。"他為什麼會知道美雅會治病?"
"當然沒有原因嘍,"尼洛立刻說道,棕眸含著笑意。"我只不過是沒話找話說罷了,小姐。"
"尼洛……你今天別工作得太累,"若薇說道。"小心你的手,如果不舒服就馬上回來。"
"你太好了,小姐,"尼洛說道,當他望進她無邪的紫藍眸時,笑容消褪了。"你是我見過最好心的女人。"
他說的話讓若薇覺得自己被奉承了,很不好意思,也有點不安。
"我有很多缺點,"她柔聲說道。"和天使差遠了,尼洛。"
他不知如何是好,一向伶牙俐齒的他居然語塞。他甚至不配得到她的笑容,更別說是她的關懷了,即使明知如此,也並不能阻止他執起她的手,在指尖印上一吻。
"你沒有缺點,"他說道,溫柔地放開她的手。"只不過你太容易信任別人了,美麗的天使。"他說完便離開了,陽光照在他頭髮上,看起來像黑亮的烏鴉翅膀。若薇沉思著走回起居室,不知他是否企圖告訴她什麼事情。
兩柄鈍頭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交錯之後又倏然分開。尼洛專心地抵擋藍道如行雲流水般的攻勢,那條傷臂用來保持平衡,另一手則俐落地使著劍。尼洛三記虛招都被擋下,他暗暗詛咒,因為這時他才覺悟到藍道已用巧妙的招術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怎麼了?"藍道問,在尋找對方的防禦漏洞時,突然咧嘴一笑。
"我在讚美你的劍術,先生。或是我的——我也不確定。"
藍道輕笑。他喜歡和尼洛過招,因為這是一種不尋常的挑戰。尼洛並不總是個講究公平競爭的對手,不知是因為他缺乏正統訓練或實戰經驗豐富,他會稍微改變規則。和他交手必須全力以赴,而且使藍道不再拘泥於舊日所受的訓練,創出了不少新招。若薇出現時,他們立刻收手。"有信來了,"她說道,幽暗的眼眸直盯著藍道。"是一個男人從村裡送來的。你有沒有幾個法郎可以給他——""有。"他故作震驚。他明白她為何看來如此不安——英國有信來了。他也知道她不想一個人讀玫蜜的信。"尼洛,我們等會兒再練。"
"當然沒問題。"他說道,用微妙的好奇眼神輪流打量兩人。他接過藍道的劍,然後望著後者走進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