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的狼

瑪麗亞 繆勒 作品 第 17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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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菲斯以當過警察的人特有的銳利眼光端詳照片。「不錯,我記得他。你為什麼找他?」

「例行調查。你見到他幾次?」

「兩次。一次是他登記入住,另一次是星期天下午大約4點45分,他開車出停車場。」

「你注意過他朝哪條路去嗎?」

「朝左,好像要上高速公路向西去。」

「這是你最後一次見他?」

「是的。」格里菲斯看看手錶,他馬上要回去上班了。

我掃視了一下小吃部,見有兩個女招待正在清理桌子。「請問,現在當班的招待和星期天下午4點半左右當班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可能是的。」他轉過身喊來一個離我們最近的招待,「嗨,埃瑪,你是從4點到午夜當班,對嗎?」

「是的。」埃瑪放下手中端著的托盤,在自己的工作圍裙上擦了擦手。她早已超過了退休的年齡。格里菲斯站起身,把座位讓給她。「你坐一會兒,這位女士問你個問題,我必須走了。」說完,他走了。

埃瑪坐下后,我拿出那張海諾的照片給她。「你星期天下午見到過這個人嗎?」

她眯著眼看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是我接待的顧客。安安靜靜的,給的小費不少。」

「他說了些什麼嗎?問你什麼沒有?」

「噢,他問了。我拿賬單給他的時候,他問我開車去帝國海灘要多長時間。我就住那兒,所以能告訴他精確的時間。然後他又問我是否知道那兒的假日市場在什麼地方,我對他說就在一條主街上,帕姆大街。」

「那是種什麼地方?」

「墨西哥人出沒的地方,24小時營業。少說總有20個墨西哥人成天在那兒的停車場遊盪。」她看了一眼廚房門,額頭起了擔憂的皺紋。「姑娘,我必須回去清理那些桌子了,老闆正盯著呢。」

「多謝你,埃瑪。」我掏出一張鈔票隔著桌子遞給她。

我起身走向門廳大門,把格里菲斯和埃瑪告訴我的線索在頭腦中清理一下。大約在4點45分,他開車離開這兒的停車場,可能是去那個方向。但到9點鐘,他已返回這兒的客房,給艾麗西亞打了電話,告訴她接頭時間定在11點鐘。去帝國海灘的目的是什麼呢?和綁架者進行中介聯繫?是倫肖所謂的「慣用的伎倆」中的一部分?非常可能。

穿過門廳走向雞尾酒吧的時候,我注意到那兒只剩下那個穿西部衣服的男人了。他的椅子稍稍轉了一下,更便於觀察到小吃部的入口處。從他身邊走過時,我故意盯著他瞧一眼,他似乎也覺察到我,但眼睛還是對著報紙。

我懷疑他是諸多監視我的人中的一個。按照旅店示意圖,小吃部有一個和停車場相通的入口。如果倫肖的人是有準備的,那麼外面也會有人的。

從這兒脫身看來要比我原先預料的困難得多。不過,我了解這兒的地形……

酒吧里霧氣朦朧,悶熱難擋,空調大概運轉不正常。一群袒胸露腹的呼拉舞女在跳康茄舞。我坐到一張凳子上,招呼一個穿著熱帶襯衫、雙肩套著一隻塑料大花環的酒吧招待來一杯白葡萄酒。

他給我送來了酒,放下時煩躁地注視著一群吵吵嚷嚷的遊客聚坐的一角。我從包中摸出身分證明和海諾的照片,把它們緊靠著20美元放在吧台上。

三樣東西他都看到了。這個酒吧招待頭歪到一邊,等候著。

「星期天晚上大約8點鐘,」我開始問他,「這個人在這兒嗎?」

他點點頭。

「你侍候他了?」

「一杯啤酒。他喝得很慢,也許有45分鐘。」

「你跟他講話了嗎?」

「他要換些零錢去買煙,買過煙后就離開了。」

然而海諾不吸煙,我想,我從未見他吸過煙。

「你能肯定他買煙了嗎?」

「溫斯頓牌的。」他指指吧台的左邊。那兒有一隻售煙機。

一群遊客招呼添飲料,這個招待向我致了歉,走開了。我呷了口葡萄酒,掃了眼門外的門廳,穿西部衣服的男人仍紋絲不動地坐在那兒。我迅速考慮了自己的選擇,決定如何應付這個局面。

酒吧招待回來時,我問他:「還能給我講些別的什麼嗎?」

「就這些,他是一個安安靜靜的顧客。」

我謝了他,離開吧台,走過通往洗手間的過道,在投幣電話機那兒很快地打了個電話給雷萊伯爾計程車公司要車,接著我走向直通停車場的出口。

午夜12點半的空氣依舊又問又熱,安全燈柔和的光暈給黑夜帶來了些許光亮。四周闃無人跡,也沒車輛。我隨意地走著,轉向我房間的這一側。我放慢腳步,邊走邊聽鞋底有節奏的響聲。好一陣,除了我的腳步聲,別無動靜。又過了一會,我聽見別人的腳步聲,就像是我自己腳步聲的輕微迴響。

我慢慢往前走,一直到了我的房門口。我遲疑了一下,佯裝躊躇不決,接著又開始向前走,一直朝著隔壁的那一家汽車旅館走去。尾隨後面時遠時近的腳步聲斷斷續續傳來,由於四周高樓環繞的緣故,聲音有點兒偏移。我還是從容地走向毗鄰的這家旅館的入口,不動聲色,裝作沒發覺後面有人。腳步聲停了,我的尾巴與我保持一段距離。

給他一個大錯誤。一進門廳,我立即加快步子,悄悄溜到一個高高的花架后,忽地低下頭,腳步邁得更快。酒吧和女洗手間的進口就在我記得的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