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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張狹窄的小孩床上醒來時,下午的陽光已將這間小房間曬得悶熱不堪。我覺得昏昏沉沉、渾身汗津津的。
我起身開了窗。外面是一些高高的籬笆圈起來的一片院落,是約翰的大麻園。我轉身在冰箱里找出一罐薑汁麥芽酒,一邊急不可待地喝麥芽酒,一邊尋思怎樣和雷聯繫。現在是1點39分,雷可能在她的辦公桌旁。但我無法確定眾生法律事務所的電話線上有沒有被安上竊聽器。此時,RKI的暗探們一定已經全面出動,在四處搜尋我。
我最終還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眾生法律事務所的號碼。接電話的是特德,我把嗓音提得尖尖的,說我是在為托尼·諾蘭打電話(托尼·諾蘭是雷的一個委託人),有事要找雷。不一會,雷來接電話了。她一下子就聽出我的聲音。
「莎——」她張口就喊我的名字。
我立即將她攔斷,「不,我不需要和麥科恩女士談話,我要和你談。我已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補救辦法,我想在15分鐘后與你商量。」
雷啞然無聲。
我估計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有了補救方法①,你明白嗎?」我問。
①補救方法(remedy),和她們經常去的小飯店的店名Remedy同音。這是莎倫在用暗語提示雷去雷米迪酒吧。
「是的,我懂了。」
沒等她來得及講別的話,我一下掛斷了電話。
我在起居室里踱步,兩眼盯著錄像機的時鐘。
15分鐘過去了,我從通訊本上找出雷米迪酒吧的電話號碼,撥打過去,先向那兒的店主兼酒吧掌柜布賴恩自報姓名。我和雷是他的老顧客了。
「不,」布賴恩一板一眼地說,「辦這事,你該把電話打到辦公室去。你有那個電話號嗎?」
如果布賴恩把剛到達的雷安排到酒吧後面他兼做休息室的辦公室里去,那就意味著雷被盯上了。一個RKI的暗探就在酒吧里。「問訊台把那號碼列上了吧?」我問了一句。
「對」
看來事情十分不妙。我給問訊台打了電話,要來了雷米迪酒吧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又撥了過去。第一陣鈴還沒響完,雷就說話了。
「莎倫嗎?」聲音有些顫抖。
「是我,情況怎麼樣?」
「很糟糕。今天早上倫肖到事務所來,問有沒有你的消息。天哪,他那樣子又兇惡又冷酷。」
「你和他講話了嗎?」
「講了,特德讓我出面對付他。我胡編亂造了一氣你生病的情況,他根本不吃這一套。下午我去你家喂貓,有人跟著我,我把那人甩了。但到你家時,他們的人守在那兒。」
我感到有些恐慌,頭腦中閃現出兩個星期前住房慘遭破壞的情景。「家裡一切都還好嗎?」
「除了拉爾夫在長沙發上吐得臭氣衝天,別的還算好。不過,莎倫,現在這兒又有一個人跟著我。」
「那人在外面酒吧嗎?」
「在那兒。布賴恩設法讓我進他的辦公室,沒讓那人看見,但他知道我進了店裡。」她猶豫了一下又問,「莎倫,到底怎麼回事?」
「昨天夜裡我把他們甩了,現在他們正在拚命找我。目前我還安全,但我不想告訴你我在哪裡。聽著,我不喜歡總是求人,但不得不需要你再幫一下。」
「沒問題。」
「告訴漢克,我病得厲害,還不能對升遷的事做出決定。」
「哦,莎倫!他知道了,他們全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我對倫肖說你有病的時候,倫肖說,『別給我來這一套,她昨天夜裡去聖迭戈為我們辦事情。』漢克和邁克就在這個時候走過門廳。」
好了,這下惹出大麻煩了。「他們對你說什麼了嗎?」
「漢克,他把我叫進他的辦公室,他說他對我們倆極為失望,一個撒謊,另一個幫助撒謊。他很生氣,問我出了什麼事,我說我不能說。他說尊重我這麼做,不過我要是準備去告訴他的話,他就在辦公室。」
「雷,」我說,「告訴漢克,我很抱歉。對他說等我回去再向他解釋。你不用擔心受責備,是我把你卷進來,我會把事情解決好的。」
「我不會介意的。沒有你,在這兒工作真不是滋味。」
「別那樣說。」我聽到外面傳來發動機的聲音。我拉起辦公桌旁的窗帘,看到約翰騎著摩托車上了門前車道。「回去后我們再談。我現在必須走了。」
「你在什麼地方?我能找——」
「雷,那不安全。我設法明天再同你聯繫。你多保重。」我掛上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