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的狼

瑪麗亞 繆勒 作品 第 33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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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這裡幹活是因為我喜歡鳥,所有的真鳥。布洛克威茨籌了大筆的錢來反對進一步約束石油公司的法規。如果你曾經見到過泄油事件給鳥類造成的……」她聳了聳肩。

「很高興你告訴了我這些。我寫的書對布洛克威茨那樣的人是持批評態度的。可我簡直無法與他面談,因為他不讓我上他家去,又不安排時間到他辦公室去見他。」

「他的為人就這樣。」

「我想,你能告訴我他的住址,」我說,「我知道這要求有點兒過分,不過這是為了一項正義的事業。」

她透過眼鏡玻璃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你為什麼非要見他呢?」

我掏出皮夾子,向她出示了證件。「布洛克威茨跟一件我正在調查的綁架案有牽連。」

「噢?」聽到她僱主的丈夫跟綁架案有牽連,她似乎來勁了。「好吧,」她說,「我給你地址,但有一個條件。」

「說吧。」

「把這隻鸚鵡買去。我是拿傭金的,如果今天做不成,筆像樣的生意,內瓦羅會扣我這個星期的工錢。」

我朝那老鸚鵡看了一下,這可是我遇上的換取情報的最優惠價格了。「把它包上,把地址寫下來。」我吩咐她。

原來內瓦羅和布洛克威茨不住在聖克利門蒂,而是住在東面靠近里弗賽德縣邊境的鄉村裡。那是個柑橘縣,綿延起伏的山坡上滿是橘樹、酸橙樹和鱷梨。「燕巢」店的那女人給我指的路十分明確。不一會兒,我就駕車穿過布洛瑟姆小鎮,順著一條路駛進了一片林子,再前行約一英里,便看見一個山坡上有一幢白色維多利亞式房子。

那是一幢鄉村風格的維多利亞式大屋——方方正正、質地堅實的三層樓房,老式游廊帶著圍欄。房子牆上爬滿了盛開的攀緣薔薇;車道盡頭停著一輛紅褐色沃爾沃車。游廊鞦韆上,坐著一個黑頭髮花衣服的女人。

我四下看了看,然後下車走進林子。林子盡頭就是草坪。在我和那幢白色房子之間隔著一片盤根錯枝的薔薇藤架。我一步步慢慢地往前移,透過薔薇藤架往前張望。那女人還坐在游廊的鞦韆上,雙手緊抱著放在膝上。她似乎在等人,在等誰呢?

這女人的外貌與那店員所描述的相符合:三十五歲左右,矮矮胖胖的,一頭黑色直發,明顯的南美人相貌。她就是布洛克威茨的妻子內瓦羅。

內瓦羅仍舊靜靜地坐著。

15分鐘后,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而近。內瓦羅站了起來,走到游廊邊上,身子靠著欄杆往前探。一輛淺藍色德國寶馬車駛上了她的私家車道,車身上裝有車載電話的天線。不久前,我見過一輛這樣的車……

內瓦羅走下游廊的台階,向汽車迎過去。車停了,接著車門打開,走出另一個女人。她身材瘦弱,淺色的鬈髮垂到耳根下面,身著一件長長的藍色夏衣。

是黛安娜·莫寧!

她們倆互相打招呼,握手的樣子不像是朋友關係,帶有幾分矜持。她倆站在汽車邊上說著話,然後黛安娜打開汽車的後門,取出一隻手提箱。她把箱子拎到沃爾沃車那裡,內瓦羅已經過去打開了后蓋,黛安娜把箱子放了進去。隨後兩人進屋去了。

要一起出門?

我起身退回林子,朝自己的車走去。我悄無聲息地調轉車頭,停在一個我看得見私家車道的位置,然後,靜靜地等待。

一小時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又過了三分鐘——

那輛沃爾沃駛出車道朝聖迭戈開去。我等它開出一段距離后才發動那輛破車跟上去。沃爾沃徑直駛過布洛瑟姆岔路口,經縣轄公路上了加州74號路,在聖胡安卡皮斯特拉諾轉入I—5號路。我尾隨南下。暮色降臨,我打開車燈,縮短了與沃爾沃之間的距離。到達丘拉維斯塔時,我懷疑沃爾沃車是朝邊境去的。

到了聖伊西德羅邊境出入口,路旁出現了警戒牌,與我在聖奧諾福雷看到過的一樣。高高的粗鋼絲網柵欄把高速公路與邊境線隔斷,但是柵欄的頂部由於經常有人攀援而彎曲損壞了。在柵欄與人行道之間的排水溝里有幾名南美人排成一個縱隊在往北奔跑。夜幕下,非法移民已經開始行動了。

沃爾沃車加速通過美國領土上最後一個出口。前方的進口港隱約可見,藍色的「墨西哥』大字掛在六個汽車入口處。四車道的公路縮成兩車道,然後再呈扇形散開。我與沃爾沃車之間拉開三輛車的距離,挨著一輛野營車徐徐開往入口處。墨西哥衛兵漫不經心地掃視著車輛,揮手示意通過——

這時我意識到我必須調轉車頭。

駕這輛車過境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但是駕駛租來的車返回美國海關麻煩就多了。租車合同上用紅色大號字清清楚楚地印著:「本車輛不得進入墨西哥」。

「真該死!」我懊喪地猛拍方向盤。前方,沃爾沃車正通過入口處。我打了信號,開始往左邊車道移去,那是個標著「U形轉彎往美國」的出口。

這麼說,黛安娜·莫寧和安·內瓦羅是一同去了墨西哥的巴哈了。怎麼回事?她倆是什麼關係?既不親密,但也沒看出有什麼敵意,只是互相戒備。

返回我住的汽車旅館后,我立刻動手畫了一個圖表,把布洛克威茨、內瓦羅、莫寧夫婦和海諾的名字都寫進一個個圓圈內,再用虛線和箭頭連接起來。在圈圈外圍,我又添上馬蒂·薩拉查,陸海衛士,RKI,菲尼克斯實驗室,科羅雷斯國際公司。在科羅雷斯下面加了個箭頭,描上伊·方特斯的名字。最後補上他兄弟吉爾伯特的名字。但仍然理不出個頭緒來。

我給凱特·馬洛伊打電話。斯波爾丁環保基金會的辦公室沒人上班,又查不到她家裡的號碼。接著,我給加里·瓦爾納打電話,想知道他有沒有從死者身上找到身分證件。瓦爾納也沒在辦公室,同樣查不到他家的電話。我把電話打到最近的阿維斯租車辦事處,但是他們無法提供海諾租來的那輛車的情況。那接電話的人說他們的車是允許開到巴哈去的。於是我當即預訂了一輛,以備明天早上用。

晚飯後,我把花75元買來的絹制鸚鵡從拎包里拉出來,把它放到床上,靠在一隻枕頭上。然後,我脫了衣服,打開那架舊電視機。電視里正在重播「尋歡作樂」——謝利·朗的一個片斷。當電視插播廣告的時候,我拿起鸚鵡看看翅膀下掛著的價格牌是否被那女店員取掉了。價格牌是取掉了,不過她又在翅膀下掛了另一塊小牌子。我把羽毛翻起,湊著昏暗的床頭燈察看上面的字。

科羅雷斯國際公司,墨西哥城。

這家公司是屬於環境保護主義者伊曼紐爾·方特斯的。莫寧綁架案的信用證書抬頭也是這家公司。

我勒了一下鸚鵡的脖頸,又把它放到枕頭邊。是巧合嗎?我懷疑。

起先,綁架案似乎是被害人自己策劃的。後來,一張被害人充滿恐懼的照片消除了這一疑點。如今,被害人的妻子跟另一個女人一起去了巴哈,而這另一個女人開的商店就是從贖金信用證書抬頭的那家公司進的貨。這女人又被認為是在海諾失蹤那天與他接過頭的,而且她的丈夫與失蹤案有牽連……

莫寧和內瓦羅為什麼要去巴哈呢?她們去那兒跟下落不明的信用證書有關嗎?為什麼不去墨西哥城呢?

我看了看鸚鵡,這鸚鵡提供了一個線索,可我卻不知如何順藤摸瓜。這一夜恐怕又是徹夜難眠了。


第19-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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