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老實說,」我舔了舔嘴唇,「我想勸兇手去自首。」
對方有點吃驚,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把兩眼睜得好大。
「我知道兇手是誰,」我繼續說:「我想,鑰匙你去勸那個人的話,她一定會聽的,所以才來拜託你。」
「……到底,您認為是誰內?」
「這個嘛!」我擺出猶豫不決的樣子,然後看著她說:「除了藤森曜子之外,沒有別人。」
對方完全愣住了。一陣緘默之後,她搖搖頭說:「不會吧!您為什麼這麼說?」
「請過來。」說完,我把腳伸進浴池。我的腳底像觸到冰般冷冽,只是現在顧不了這些了。對方也靜靜地跟過來。
「傍晚,我偶然發現的。你看看,掉在浴池裡面的是什麼。」
我站在浴池旁邊,指著冰冷的誰。對方也向前一步。
「哪裡?」
「你看,那邊,左邊下面。」
我把手電筒照著下面,對方身體再向前傾。
我把握住時機,偷偷拿出預藏的挫冰刀,猛然從對方背上刺進去。她發出悶悶的叫聲,身體向後仰。我拔出挫冰刀,用力推了她一把。對方跌進浴槽里,水花四濺。
她企圖爬上來,我又從上面把她壓下去,動作敏捷得一點也不像個老太婆,使她又驚訝又疑惑。我高高舉起挫冰刀,進行第二次攻擊,這次直接刺進胸部。對方慘叫了一聲,但還不至於被外面聽見。她的血從傷口溢出,蔓延到整個浴池。
「為什麼……」邊在血泊中掙扎,小林真穗一邊問。
起火之前,躲在「葉之貳」的人是誰?
一原家族的人應該都在自己的房間里,剩下的只有小林真穗,但為什麼她要躲在「葉之貳」房裡呢?
為了縮短逃出的路徑。
她在「居之壹」縱火之後,必須迅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但迴廊很長,半路上不知會撞見誰,而且還有水池,到「葉」棟非走迴廊不可。
問題還在後頭。
真穗要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定要從「葉」棟再經過「荷」棟和本館,她一定覺得這樣太危險也太花時間,所以選擇直接穿過庭院小徑。
她先進入「葉之貳」,打開窗戶跳進庭院,然後沿著水池跑,回到員工宿舍。根據加奈江的證詞,她逃出去時正巧與真穗擦身而過,當時真穗也許要跑回去鎖上「葉之貳」房間的窗戶吧?
讓我想到這個推理的,是由香的臨終留言。當我趴在榻榻米上,跟由香死前的姿勢一模一樣時,才發現了「И」的真面目。面朝下趴著,用左手寫字,與平常的姿勢相反,從右邊往左邊反而比較好些。由香臨死前要寫的字,部署W也不少N。而是「M」這個字。MAHO(真穗)的M。
兇手就是真穗。
想燒死我和里中二郎的就是她。
我從手電筒的光線,清楚地看到真穗臉上逐漸失去血色。浴池裡的水已全染成了紅色。
「你大概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吧?如果你知道我是誰,就會明白了。」說完,我把臉逼近她。
「我不……知道。你……是誰?」真穗喘息著問道。
「是嗎?你果然不知道,是我變裝得太逼真了。雖然我想讓你看我的真面目,但目前還不行,就給你看這個吧!」
我把睡衣的帶子解開,對著真穗露出整個背。她應該看得出那醜陋的燙傷疤痕。
過了幾秒她才恍然大悟,歪著那張土黃色的臉,有氣無力地說:「不……會吧?你應該……死了……才對……」
「就像你現在看到的,可惜我還活著,只是燒傷的皮膚永遠無法復原。」
真穗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費了好一番苦心才確定是你,還是因為由香的死提醒了我。請告訴我你是怎麼殺了她的?你看到她偷偷進了我的房間吧?」
真穗痛苦地點點頭,接著像金魚版嘴巴一開一合地說:「我看到她……偷萬用鑰匙,又看到她進你房間,才埋伏……在她的房間。」
她大概以為坦白招供我會饒她一命,所以拚命解釋。我弄清楚了,由香一進房間就遭到攻擊,之後真穗將她放回棉被裡,讓她看起來像是睡著時遭受攻擊一樣。當時由香並未斷氣,於是真穗出去之後,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留下臨終訊息。
「原來如此,我懂了。」
我想進一步質問有關殉情案的事,可是看真穗的樣子,大概也撐不了多久了。她全身虛脫,用求助的眼神望著我。
「我讓你舒服點。」我把手伸進浴池,從她的胸前拔出挫冰刀。她又呻吟了一聲,兩眼往外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