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鎖?」
「我受到教導不要鎖門。」
「是誰叫你不要鎖門?」
「凌弼美。」
「有沒有說為什麼?」
她說:「我留了一張字條在昏迷的蘇先生手中,萬一他醒過來不會不看見。紙條說他心病發作,我去樓下藥房為他購葯。如此我的離開才有借口。」
「有點道理,但是公寓門為什麼故意不上鎖?」
「非但不鎖,而且稍稍留條縫,以示匆匆外出,這些都是為萬一蘇百利提前醒來而設。」
「當然也是凌弼美的導演。」
「是的。」
「我不太喜歡。」我說。
「為什麼?」
我說:「假使你的故事完全是真的。那凌弼美是完全把你當狗熊在耍。一切都太方便了——一個謀殺的好機會,你看,一個男人在你公寓人事不省,你人不在家,門沒有鎖——等一下!」
「怎麼啦。」
我說:「凌弼美不是笨人。假使他要把這件事推在你身上,他不必用把小斧頭劈開他的頭。他會用個枕頭悶死他,然後說葯過量了或他心臟不好。不對,用把斧頭的確太殘忍了,並不合乎凌先生的格調。現在我看出凌弼美為什麼急於找寇太太資料了。再問你件事,你回去時,那張字條還在他手中嗎?」
「是的。」
「你把它怎麼處理了?」
「毀掉了。」
我說:「到此為止,一切都可以符合。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蘇百利為人定會準時赴你的約。當然他不會料到他的表會被人撥快1小時,要是一切順利在他醒轉之前又會撥回正常時間。他或者會懷疑飲料有問題,但絕不會想到你有充份時間可以拿了他鑰匙,又——他很重視他鑰匙嗎?」
「當然看得十分重要。他門上的鎖是專防萬用鑰匙的。保險箱的鋼門裡另有一道鋼門上面有最好的鎖。兩道門後放文件的抽屜另有鎖鎖住。」
我默思慢慢地說:「可能就像你所說,原來如此設計的。也可能設計的時候就想好要謀殺他的。只是——」
她把她整個身軀投向我。她手臂圍住我脖子,她臉貼住我的臉。
太突然了使我吃了一大驚。我開始推開她。
她把我上身拉向她,拖得更緊,湊在我耳邊說:「熱情一點!一輛巡邏車剛轉過街角,快親我,要是他們看我們停在這裡——」
我不讓她再說下去,我吻她。
她喃喃地說:「已經這樣了,你也不必假正經了。」
我把她抱得更緊一點。
我聽到一輛車停下。
魯碧蓮怨聲低語道:「你在教室做禮拜呀!」
我打起精神做我目前應做的角色。一道手電筒的光照到我臉上。一個冷酷粗嘎的聲音說:「這是在幹什麼?」
我把碧蓮放鬆,對著手電筒的光眨著眼。
「搞什麼名堂?」那人說:「這是條商業街。」
魯碧蓮向他看了一眼,用雙手把臉捂住,開始低泣。
手電筒光在車子里照了一圈:「讓我們看看你的臉。」警察對我說。
我把頭抬起,讓他用手電筒照著我的臉。他看到我臉上的唇膏印,亂亂的頭髮,拉到一側的領帶,說道:「滾吧!下次不準到這一帶來。找個汽車旅社比什麼都方便。」
我發動引擎,滾得比誰都快。
魯碧蓮說:「真險。」
「你反應真快。」我說。
「我反應必須要快。唐諾,你真要那麼久才有反應嗎?」
我想說點什麼,但是剛才的意外及空氣中的寒意突然進入我骨髓,自骨髓發出冷透全身的顫抖,我聽到自己牙齒相撞的聲音。我想把車停下,但車已開始蛇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