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告訴瑪麗-布羅根些什麼?」
「不要讓她太難過了,」梅森說,「等我們再了解清楚一些,再把詳情告訴她。讓她進來吧。」
「她想把在凱勒姑娘公寓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你。」
「好的,」梅森說,「進來吧。」
德拉-斯特里特傳話給外間辦公室的格蒂。
瑪麗-布羅根走進了梅森的私人辦公室,由於全身心地投入在近夾的活動中,使得她完全沒有去注意瀰漫在辦公室里的緊張和沉悶氣氛。
「天哪!」她說,「真是太緊張了!我緊張得站在那兒張著嘴像個傻瓜!」
「講下去,」梅森說,「都發生了什麼事?」
她說:「是這樣的,我一敲門,那個女人就來開門。門只打開了一條縫,因為門後有一條安全鏈。我說想進去和她談一談接著我說我只想聽聽她講的實話,我知道她是個好人,而我只想……」
「你說些什麼無關緊要。」梅森打斷她的話,「她說了些什麼?她幹了些什麼?」
「她說:『我受夠這份罪了。你待在那兒不要動,我要讓你看看我被逼成什麼樣子了!』我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她拿著一個褐色的瓶子走過來,然後往左手裡倒了許多安眠藥片。天哪,一定有二三十片!她一把全塞進嘴裡嚼起來。我永遠也忘不掉那個女人站在那兒的樣子——眼神滿含絕望,兩頰一鼓一動地嚼動著,滿嘴都是安眠藥片,白色的藥粉一股股從唇角落下。然後她閃身跑進去,端了一杯水出來,灌了幾口,一邊吞咽著藥片,一邊還說著類似『看你把我逼成了什麼樣子』之類的話,語氣含糊不清,因為她嘴裡還有很多藥片。」
「於是你就跑下樓梯向保羅-德雷克打了電話?」梅森問。
「是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被嚇傻了。德雷克先生告訴我說,沒關係,由他來處理,建議我最好馬上回到斯特里特小姐這裡。看起來似乎我把這個姑娘逼得企圖自殺,這事有點不太好,這件事一旦公開,一定對艾伯特叔叔的案子不利。」
梅森點點頭。
「現在,」瑪麗-布羅根說,「我已經知道,一輛救護車來把她拉走了,找不著了。」
「我們還沒找到她住院的地方。」梅森說。
「晚報上說的殺人犯是艾伯特叔叔,是怎麼回事?」
「只是個故事而已。」梅森隨口答了一句。
「他們指的是艾伯特叔叔,只是沒有明確提名。他們說一個女證人肯定地指出達夫妮-豪厄爾謀殺案中的那個案犯正是法官埃根及陪審團審理的一起搶劫案中的被告,這場案子將在星期一恢複審理,官方決定等這起案件結案之後,將再次把他推上被告席。」
梅森點點頭。
瑪麗-布羅根說:「如果我是那種愛哭的人,我一定會坐下來俯在你的桌子上嚎啕大哭的。事情既然已經如此,我也斗紅了眼,豁出去了。」
「說下去,豁出去吧,」梅森說,「我自己也有那種感覺。」
「那樣做與事無補。我知道艾伯特叔叔一生中從不欺負任何人,我太清楚了,他從來連想都沒想過要殺人,他連只蒼蠅也不去傷害。從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說吧,」梅森說,「把心中的怨恨全發泄出來。」
「我心中的怨恨倒沒有什麼,只是你肩上的擔子……梅森先生,我……我過去從來沒考慮過律師有這麼重要。這些混蛋,我真想痛哭一場。」
她眨眨眼睛,從坤包里掏出一塊手絹,說:「堅決不能哭,我要與他們戰鬥。」
「需要的就是這種精神。」梅森說。
「不過,我們用什麼去戰鬥呢?我們又沒有槍彈。陪審團成員將會讀到報上的這些東西,他們會認為艾伯特叔叔是個亡命之徒……法官為什麼不把陪審團限制起來呢?他們不應該去讀那些報紙……」
「不允許他們讀新聞,」梅森說,「尤其是案件報道的。」
「屁話!」她放肆地叫著,「如果我是陪審員,我當然知道自己應該幹些什麼,我專看報上有關案件的報道。我想任何人都是一樣的。」
梅森說:「我要求改變開庭日期,星期一的審判將是無效的,因為有公開輿論的影響。」
「法官會同意嗎?」
「法官埃根不會同意的。他將會強調一下規則,要求大家不受新聞干擾,然後就說已經要求過陪審員們不閱讀案件報道以及任何有關案件的消息。於是就此開庭。」
「那麼,我們只剩下一天多點時間了,不該幹些什麼嗎?」
梅森點點頭:「我一直懷疑有2個凱勒姑娘——可能是姐妹倆。我認為昨晚與我談話的凱勒不是那天離開圖書室的凱勒。我非常疑惑的是,她是否就是拉斯韋加斯的那個姑娘。很明顯,兩個人很相似,相似得能夠蒙蔽住一個按照照片去找人的偵探,但我仍然拿不準,到底她們是一個人還是2個人。」
「有辦法弄清楚嗎?」
「我已經給保羅-德雷克想了個辦法,」梅森說,「但是他說太冒險,還得派一名女偵探,所以便放棄了。男人進入那套公寓會引起鄰居過分的注意。如果有一名標緻的女偵探,她就可以說自己是佩蒂-凱勒的表姐妹或是一個護士。她可以說佩蒂在住院,讓她回來取些衣物。她可以清理房間,找到所有的指紋,爾後……」
「為什麼不讓我去干?」瑪麗-布羅根問。
梅森上下打量著她,說:「沒想到。」
「那麼,就開始干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