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少校打開一個箱子,從中取出一個塑料盒,「這裡面是一個可膨脹式伽莫夫袋,重量只有7000克。如你所知,伽莫夫袋是一種在緊急情況下用於治療高山病的高壓艙,這隻伽莫夫袋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可以自動充氣和升壓,而普通伽莫夫袋需由另一個人用風箱充氣。」
邦德又拿起一個類似氧氣調節器的東西觀看,它的上面有兩個吸口。
布思羅德笑了笑,「啊,你對那個特別的東西會感興趣的。」
「這是什麼?」
「當然是氧氣調節器了。」
「為什麼有兩個吸口?」
布思羅德搖搖頭,「我太了解你了,007。這是雙人調節器。在緊要關頭,你們兩人可分享一個氧氣袋。」
「探險隊的成員絕大多數都是男士,你這個玩意純粹是拿我尋開心。」
飛往德里的旅行非常不順,而在機場附近的一家旅館過夜的情況更糟。儘管飛抵德里已近午夜,可大街上仍然十分擁擠,車輛和行人川流不息,還有三三兩兩的牛群在街上遊盪。
印度是宗教薈萃之地。在這裡,既能看到印度教的濕婆。那羅野孥和克利須那的偶像,也能看到佛教的塑像、錫克教的包頭巾,甚至還能看到基督教的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苦像。然而,在尼泊爾能看到的將只是印度教和佛教的象徵物。實際上,尼泊爾官方一向自稱是「世界上惟一的印度教國家」。
邦德儘管不是宗教信徒,可他十分尊重東方人的宗教信仰。雖然如此,各種各樣的宗教偶像還是接二連三地出現在他的睡夢中,把他一次又一次地嚇醒。和他共住一室的昌德拉軍士可不在乎這些,倒頭便睡。廓爾喀士兵具有很強的適應能力,不管條件有多差,他們都能做到隨遇而安。當邦德最後醒來時,發現昌德拉身穿拳擊短衫,嘴裡哼著小曲,正在煮咖啡。
「早晨好,先生。」昌德拉說。他的臉上堆滿笑容,「要咖啡嗎?」
邦德哼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請來杯黑咖啡,要濃的,熱的。我要洗個冷水浴。」
「你隨時都可以洗。」昌德拉說,「昨晚旅館里根本就沒有供應熱水。」
邦德心裡在告誡自己這點小小的不便算不了什麼,一旦踏上前往喜馬拉雅山的征程,開始攀登干城章嘉峰,他們就將遠離人類的文明。
中午時分,探險隊成員再次到機場會齊,登上了一架飛往加德滿都的印航客機。
由於是英國的官方代表,他們一行很快就通過了尼泊爾的移民檢查。一名聯絡官在迎候他們。他是尼泊爾專管外國人登山事務的官方代表,負責為登山者辦理各種批件和文書。對這些繁文得節,探險隊也不能例外。
全體隊員擠進了一輛至少有30年車齡的破舊的大客車。望著車窗外面的景色,邦德才真正感到自己正身處第三世界。汽車在裝載稻穀的牛車中間曲折穿行,路邊的露天排水溝散發著陣陣臭氣,行人身著西式T恤衫、藍色牛仔褲,外罩尼泊爾式或藏式外套,顯得不倫不類。每當大客車停下來后,總會有些光著腳板、骨瘦如柴的孩子跑上前來,伸出小手,索要糖果或旅遊者準備奉送的鉛筆和鋼筆。
雅克葉蒂旅館是加德滿都為數不多的豪華旅館之一。它位於一座老式的「拉納接見廳」附近,擁有270套高標準的客房,是所不折不扣的現代化旅館。邦德注意到,它既有西方的建築特色,又有尼泊爾一維多利亞式的風格。
「這個旅館是本地最美的旅館之一。」當他們走下大客車時,昌德拉說,「多少世紀以來,尼泊爾都是與世隔絕的。它起初由末羅人統治,後來布里特維·納拉延沙在加德滿都建立了王朝統治。在他任職時期,一個年輕的軍事將領——宗格·巴哈杜爾·拉納竊取了政權,自封為政府總理,並為自己加封了王公頭銜,從而成為凌駕於土邦主之上的國王。」
邦德一行通過雙層玻璃門,走進用花崗岩鋪就的接待大廳。左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長窗,窗外是寬敞的眺台。」右側為接待處,黑色大理石檯面顯得莊重而氣派,兩側和上方的隔斷以當地藝人的精湛手工木雕裝飾,散發著濃郁的民族文化氣息。一位身披莎麗的迎賓女郎笑吟吟地迎候著八方賓客。接待區的旁邊是客人休息區,擺放著黃色和綠色的軟沙發。坐在沙發上,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旅館外面精巧別緻、修剪整齊的綠草坪可盡收眼底。
昌德拉接著說:「拉納集團的統治一直持續到1951年,長達104年之久,其間興建了眾多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接見廳。這座紅色接見廳就是其中之一。它建於,哦,我想是在1855年前後。現今,在這座經過改建的接見廳內有兩家飯店,也就是納奇格哈爾飯店和契姆尼飯店,還有就是雅克葉蒂旅館,它們都處在同一個屋頂之下。你知道嗎?契姆尼飯店就是著名的鮑里斯·利薩涅維奇皇家旅館的原址。而當時的旅館酒吧名為雅克葉蒂,也就是今天這座旅館名字的由來。鮑里斯·利薩涅維奇在尼泊爾開辦了第一家西式旅館。」
「很有意思。」邦德說。
旅館內已聞不到大街上的那種刺鼻氣味,但從餐廳里卻飄過來陣陣咖喱菜肴的香味。
邦德和昌德拉住進了被稱作西藏套房的房間。其四周的牆壁完全用藏族傳統綠色和藍色基調的絲織物所覆蓋。起居室內安放著做工考究的木製雕花傢具,牆上和頂棚綴以青銅和黃銅飾物。站在門外的陽台上,可盡情欣賞喜馬拉雅山峰和加德滿都谷地的壯麗風光。卧室內擺著兩張大號的床鋪,同樣覆以藏族傳統色調的絲織物。洗澡間為大理石地面,橢圓形浴缸,分離式淋浴頭。
「盡情享受吧!」昌德拉把背囊扔在地板上,說道。「再過3天,我們就將遠離這一切了!」
「是該好好享受一下。不過,一小時內,我們將在旅館的酒吧里與I站派來的人會面。我們什麼時間與隊里的其他人會合?」
昌德拉看了一下日程安排,「今天晚餐前。下午沒別的事了。」
「好。」邦德說,「我們可以去趟加德滿都的臨時工作站,看看家裡的人還給我們準備了什麼。」
邦德換上一條輕便的卡其布褲子、淺藍色海島棉襯衫。而昌德拉則穿一條廓爾喀步兵團發給他的作訓褲。他們下樓來到距門廳不遠的鋼琴音樂廳,一個混合三重奏樂隊正在演奏50年代至70年代的流行樂曲。邦德叫了一杯雙份的加冰塊伏特加,而昌德拉則叫了一杯當地產的冰山牌啤酒。
「你打算去看你的妻子嗎?」邦德問。
「她正在來加德滿都的路上,我們離開這兒上山之前能見她一面。對她來說這是一段很遠的路,而且大部分路程要靠步行。」
「她叫什麼名字?」
「曼梅婭。」
「這名字很美。」
「她長得也很美。」昌德拉說著,高興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上。
當扎吉爾·貝迪走進酒吧時,兩人剛把酒喝光。當他看到邦德和昌德拉后,向他們的桌邊走來。
「是邦德先生嗎?」他問。
「你是?」
「你吩咐的事已準備好,能和我去一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