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子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同時又像剛才那樣,對著加賀眨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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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賀在「北京屋」吃完晚飯,回到家時已經十點了。他掏出鑰匙,借著月光開門入內,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味噌湯的香味。他猜想,父親一定是在傍晚就出門去了。
他來到起居室,打開日光燈,看到桌上有一張便條紙,便拿起來看。上面寫著:
「明天不回家。有急事可打下面這個電話聯絡。×××—△△△△」
明天不回家的意思,可能是說後天才要回家,但也有可能後天也還不回家。總之,明天加賀回來時,家裡也一定是沒人在。加賀想到這裡,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跟父親說過話了。上次談話是在兩個禮拜以前,談的是有關他就業的事。
當時他向父親說,如果就職考試沒通過,就要去當研究生繼續念書。但父親完全沒有反應,只是一直看著報紙,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有沒有自信通過就職考試?」
「有!」加賀大聲回答。
「那就不用擔心了。」父親望著報紙說。
今年春天他向父親說想當教師時,父親的反應也是一樣,其餘什麼話都不問,令他感到非常泄氣。
當時他想,如果父親問他為何想當教師,他就要說:「我想當一名教師或者一名警官,可是當警官會使家人不幸,所以還是當教師好。」
然而,父親當時什麼也沒說。為什麼父親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加賀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當他快要升上初中時,有一天媽媽突然不見了,他便問父親:「媽媽到哪裡去了?」
父親沒有回答。
加賀反覆地問,但沒有用。昨天還在廚房叮叮咚咚切菜的媽媽,今天忽然不見了。隨著時間的經過,加賀慢慢知道了那叫做「失蹤」。現在他已經完全忘了母愛的滋味是什麼。
加賀將便條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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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都子上完第二節課,到國文系研究室晃了一下再回家。回到家時已經三點了。她估計,如果要在五點鐘的時候到達南澤雅子家,必須在四點以前就出發。她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決定要穿一件黑色洋裝去。如果是平常的話,大概要花三十分鐘才能下決定。平常化妝都要花將近一個鐘頭的時間,今天也只一下子就完成了。她在塗口紅時想起了加賀以前說過的話。加賀說,化妝是女人的特權,不可馬虎。她曾轉述給波香聽。波香當時笑著說,加賀一定是有戀母情結。
沙都子打點完畢時,還不到三點半。她打算喝杯紅茶再上路,於是走出房間。下樓時看到父親廣次坐在一樓的起居室內。廣次身穿襯衫,打著領帶,脫下來的西裝上衣隨便扔在沙發椅上,好像剛從公司回來的樣子。
沙都子心想,這下糟了。自從為了就職之事而爭吵以來,父女兩人見面時就很不自在,能免最好。可是她現在又不能回頭,只好裝出沒看到的樣子,下了樓梯。
沙都子背向著廣次,開始泡紅茶。廣次正在看雜誌。沙都子覺得廣次好像在偷看她,不得已只好問:「爸爸要喝茶嗎?」
「好。」廣次望著雜誌說。
沙都子泡好紅茶,端過去時才發覺廣次已經放下雜誌,改看報紙了。
「T大的加賀,就是你那個朋友嗎?」廣次突然說。
沙都子差點把茶杯弄翻。她拚命裝出平靜的樣子,說:「應該是吧!他怎麼了?」
廣次指著報紙的體育版說:「這裡有全國劍道比賽的報導,加賀的名字就在學生組的決賽人選中。」
沙都子探頭一看,果然報紙上有加賀的名字。於是她說:「他從念高中開始,名字就常上報了。」
「喔,真了不起。對了,上次你那個同學的命案,還沒有結果嗎?」
「嗯,好像還沒有。」
沙都子一直背對著廣次說話。她想,父親一定是看到報紙才知道那件事的。
「是嗎?我覺得這件命案很不單純呢!」廣次說。
此時沙都子聽到廣次放下報紙,並起身走開的聲音。她終於忍不住而轉頭說道:「爸爸,關於我去東京的出版社上班的事……」
沙都子原本以為父親很想和她談這件事,可是廣次卻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好像沒聽到她講的話一樣。
沙都子在五點十五分來到雅子家,是所有人中最早到的。以前每次都是祥子最早到達。雅子穿著一套深綠色和服在等候。她帶沙都子進到最裡面的房間。沙都子她們以前每次來,都是在這個房間里喝茶聊天。
「老師,祝您生日快樂!」沙都子坐正之後,俯首說道。
雅子輕輕點頭,笑著說:「謝謝。上了年紀還慶祝生日,真不好意思。」
沙都子覺得她似乎蒼老了許多,可能是受到祥子命案的影響也說不定。
接著,沙都子將自己決定要去出版社上班的事告訴雅子,雖然沒有直接說出父親不答應,但在表情和語氣上已經表達了自己煩惱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