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尾音剛一落,賴駝子突然大聲說:「慢著!」
方俠把槍在他腰後用力一頂,冷聲問:「怎麼啦?」
賴駝子終於沉不住氣了,他忿聲說:「好小子,算你厲害,老子今天認栽了!」
方俠不禁暗喜,急問:「賴老大同意把人交出來了?」
賴駝子忽然哈哈大笑說:「閣下這一問,就不打自招,證明不是巴大爺派來的啦!」
「怎麼?」方俠急切問。
賴駝子這才說:「因為閣下要真是巴大爺的人,就該知道那小妞,在半小時前已經讓他帶回去了,怎麼又跑來再要一次?那不是存心訛我!」
方俠如同被當頭澆了盆冷水,驚問:「你這話是真的?為什麼不早說?」
賴駝子振振有詞他說:「閣下這話問的未免太滑稽,那小妞兒已經讓巴大爺派人帶去了,現在突然又冒出你來問我要人。我既然知道你是冒充的,能不弄清是怎麼回事,就告訴你人已經不在我手上了!」
方俠頓時啞口無言,站在門口的歐陽麗麗可急了,她怒形於色說:「小方,既是巴老頭把小麗帶回去了,我們就直接去找老傢伙算帳!」
方俠點了點頭,遂說:「賴老大,咱們的事,是不是到此為止?」
賴駝子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人既然不在我手上,我們還拼個什麼勁?」
方俠強自一笑說:「賴老大真夠意思!今天非常冒昧,失禮之處,改天一定登門致歉。不過,現在得麻煩老兄陪我們走幾步,送我們出去!」
賴駝子怒形於色說:「老子向來說話算數的,你未免太……」
話猶未了,忽見一名漢子闖了進來,一看屋子裡的情勢,頓時怔住了。
「什麼事?」賴駝子喝問。
那漢子急說:「馬大嘴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您……」
「哦?」賴駝子忿聲說:「今晚真他媽的熱鬧,馬大嘴跟老子從來不打交道的,這時候跑來又是幹嘛?」
那漢子以為是在問他,只好有問必答地說:「他說剛才有兩個人來這裡,如果還沒走,就請您把他們留下……」
賴駝子勃然大怒說:「媽的!他憑什麼吩咐老子?」
正在這時候,馬大嘴大剌剌地走了進來,他把那漢子一把推開,盛氣凌人地說:「兄弟那敢吩咐賴老大,只不過是替人跑個腿,帶個口信罷了,還請多多包涵!」
說時,他故意向方俠瞥了一眼,就當沒看見這麼個人在場似的,簡直好像沒把他看在眼裡!
而歐陽麗麗則是站在門旁,馬大嘴一進門就沖著賴駝子說話,倒是真的沒注意到她。
賴駝子今晚的跟斗算栽到了家,剛才出其不意地被方俠挾住,現在又來了個狐假虎威的馬大嘴。當著他自己手下這多人的面,臉上怎能掛得住?
「你他媽的替誰帶信?」賴駝子怒問。
馬大嘴獰笑說:「賴老大,何必跟我們這種小角色發火,我是清水泡燈草,你再大的火也點不著找這個火嘛,應該發在點得著的人頭上,譬如像叫我帶信來的杜老大……」
「那個杜老大?」賴駝子喝問。
馬大嘴陰陽怪氣地說:「圈子裡姓杜的很多,能亮出招牌的也不在少數,不過兄弟所說的杜老大,相信賴老大一定不太陌生,就是七煞星里的老大——杜魁!」
「他?……」賴駝子怔住了。
在場的包括方俠和歐陽麗麗,無不暗自一驚,相顧愕然!
方俠並不感到意外,因為在路上早已發覺這傢伙在跟蹤,只是沒想到他敢公然出現,而且是在替七煞星中的杜老大跑腿。於是不屑地冷笑說:「真想不到我們又在這裡碰頭啦!不知道老兄這回又有什麼花招使出來,打算把我騙到哪裡去?」
馬大嘴的臉紅都不紅一下,自我解嘲地說:「閣下多包涵,替兄弟兜著點吧。像我這種跑腿的角色,什麼都得聽人家的,要說耍花招嘛,說實在的,兄弟比閣下還差得遠吶!」
方俠冷冷地說:「老兄倒說說看,我有什麼花招,在你面前耍過?」
馬大嘴仍然是那付令人討厭的嘴臉,陰陽怪氣地說:「閣下在遊艇上露的那兩手,還不夠瞧的嗎?差點讓咱們關在艙里出不來!這回范家兩兄弟突然又失蹤了,大概也是閣下搞的鬼吧?」
賴駝子驚問:「你說的是范鵬和范鴻?」
馬大嘴點了下頭說:「杜老大今晚一到,就去找兄弟,因為他知道範家兩兄弟如果回來,一定會跟我聯絡的。事實上這兩天我們一直在一起,可是今天下午他們去各處找金霸王的老婆,就一去沒有消息,很可能發生了意外。所以杜老大很著急,派兄弟各處找尋。剛才在巴大爺公館附近,讓我盯上了這位朋友,看他逼著竺有三到『溫柔鄉』去,又帶了個人到民倫洛區來,我猜他們準是到賴老大這裡來的。於是打了個電話給杜老大,他要我帶個口信給賴老大,如果他們是來這裡,就請把他們留下,他儘快親自趕來。現在兄弟話是帶到了,至於怎麼辦,就看你賴老大的啦!」
他滔滔不絕的,來了這個長篇大論,一則說明經過,一則也表明了身份,最後特彆強調是杜魁的意思。要把方俠和歐陽麗麗強行留下,使賴駝子不敢不買這個帳。
但眼前的情勢,是賴駝子已被方俠制住,除非和對方火拚,叫他怎能留得住他們呢?
賴駝子猶豫一下,只好無可奈何地苦笑說:「馬兄,這事只怕由不得兄弟作主了……」
馬大嘴卻咄咄逼人地說:「賴老大這算什麼話,在你的地盤上,你作不了主難道還由兄弟作主不成?反正我的話是帶到了,作得了主也是你賴老大的事,作不了主也是你賴駝子的事,回頭你自己向杜老大交代吧!」說完,他嘿然一聲冷笑,扭頭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