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知道我在問什麼。說吧。」
他聳聳肩,看著我說道:「我也想不起來了,身上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可能是哪次給電影錄音后忘了拿下來了。」
「你沒有在無意之中把你的經紀人屋裡的談話錄下來嗎?」
他搖搖頭,緊緊地閉著嘴。我想,到此時恐怕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改變主意、說出真情。
他需要時間來作出最後的決定,而我們正好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待。我覺得再往下問也沒什麼意義了,於是我讓人把他帶回小屋去。
菲爾點了兩支萬寶路香煙,遞給我一支,然後開始向空中吐出一個個奇妙的煙圈。我看得出,他正在想下一步的計劃。
「你肯定認為,喬丹把辛那諾屋裡的談話錄下來了。對嗎?」菲爾問。
「沒錯。」
「那肯定應該有一台錄音機。如果他是直接從家裡去的辛那諾家,他會把錄音機藏在哪裡呢?」
我咧嘴笑起來。「在他的車裡。老夥計,有時候你還是真能想到點子上。」
五分鐘后,我們得知,巡警將那輛藍色的羚羊牌汽車交給了它的註冊人——利沃曼-黑爾電影製片公司。這輛車現在正停在攝影棚外的空場上。我和菲爾在霧蒙蒙的黎明中開車朝攝影棚趕去。
那座臨時充作攝影棚的體育館位於哈得孫河附近。厚厚的晨霧籠罩在馬路上,地面變得十分潮濕和光滑。我打量著這座灰色的、長長的建築物,想向右拐進去,剛要減速,就發現路邊停著兩輛汽車。
一輛是大型高級轎車,另一輛是野馬牌跑車。或許這又是一個意外,野馬牌跑車和吉納弗里奧可能沒什麼關係。
我正要踩剎車,菲爾輕輕地吹了聲口哨。他看了我一眼:「你認為……」
「我什麼也不認為,但小心謹慎總歸好一些。」
「你的意思是,還是安全些好。」菲爾微笑著打開車門,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此刻這裡萬籟俱寂,濃霧掩蓋著一切。我解開上衣的扣子,菲爾也一樣,這也是謹慎的一個措施。
在黑暗中,我們輕輕地走進體育館的入口處。體育館的后牆和停車場之間有一條寬寬的馬路。我們躲在牆的影子里,眼睛順著停放的車一輛輛地看過去,找到了那輛藍色的羚羊牌汽車。這時,我們聽到一些動靜和說話聲。
先是一陣叮噹聲,接著有人壓低了聲音咒罵著。一陣腳步聲,又有人噓了一聲並神經質地說:「安靜些。」不管是誰,要在這麼緊張的環境下完成一件事,都是不容易的。
我和菲爾更加警惕地監視著。
又是一陣腳步聲,在濃霧裡出現了幾個人影。兩個男人,不,是三個男人。第三個人站在羚羊牌汽車的後面,準備打開行李廂的鎖。
「白痴!」離我們最近的那個人罵著,「不要動這個該死的行李廂,它肯定和車裡的收音機連在一起。」
「肯定嗎?」那個開鎖的並不服氣。
「當然,把工具遞過來。」
他的同夥正拿著工具琢磨著怎麼打開行李廂的鎖,現在非常不情願地直起身,把工具扔過去,掉在了地上。「老天!」
「混蛋,閉住你的臭嘴!」第三個男人罵道。
他身材高大,肩寬體壯,頭髮淺黃色。因為他不親自動手,所以我估計他是這三個人中的頭兒。
他的同夥彎腰去揀掉在地上的工具。我從槍套里抽出了手槍。
「快點!」淺黃色頭髮的男人命令道:「警察也不是白痴。」
「那當然。」我接著他往下說。
「聯邦調查局!舉起手來!轉過身去!不許亂動!」菲爾大聲喊道。
三個男人驚訝地轉過身,獃獃地望著我們。
淺黃色頭髮的男人最先明白過來。首先舉起了雙手。面對兩個手裡拿槍的聯邦調查局的警察,他們別無選擇的。
第二個男人大口地喘著氣,也跟著舉起了手。第三個人仍獃獃地站在那裡不動。仔細看了他一眼之後,我們就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害怕了。
這個人我們認識。
幾小時前,他還在警察局裡扮演著一個願意幫助警察的有正義感的公民的角色。他就是那個說在道具室里親眼看見喬丹擺弄過道具手槍的專跑龍套的演員。毫無疑問,是魔幫指使他這麼乾的。
他的目光左右亂轉,猛地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槍來。那兩個男人急忙喊道:「洛可,別這樣!」
洛可想殺出一條逃跑的路,同兩個手持武器的警察拚命。他的同夥認為他肯定瘋了。如果發生槍戰的話,他們也不會舉著雙手呆在原地。他倆迅速地散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只留下洛可站在中間。
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但我無法仔細觀察是哪輛車。我緊盯著那傢伙的槍。他來回地比劃,看來他不知道應該先打我,還是先打菲爾。
我抓住這個時機,一槍擊中他的胳膊。他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洛可疼得彎下身子,不住地喊叫。他身邊的淺黃色頭髮的傢伙在地上打了一個滾,伸手要去揀洛可掉在地上的那把槍。菲爾眼急手快,對著他就是一槍。子彈貼著他的頭皮呼嘯而過,他嚇了一跳,迅速朝後滾去。
「舉起手來!」菲爾大喊,「誰要是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