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很可能。」我承認說。
「我不相信人的頭腦在任何時候會完全失去知覺。」福爾摩斯繼續說下去,「當我們醒著時似乎睡著了的那一部分在我們睡著時醒來。誰知道哪個不幸夜晚的什麼細節偶然埋藏在了休伊特的毫無條理的頭腦中?他看到什麼又忘掉了?大路上的第二條車轍嗎?那個醫生靴子上的一層泥土嗎?那個醫生那匹馬的馬具上的濕氣嗎?回想起那個醫生房屋裡他母親的香水味嗎?」
「不論回想起什麼,」我說,「他都是因為你才想起來。」
「是的,是的,」福爾摩斯毫無熱情地同意說,「但即使現在,我仍舊不滿意這次調查,華生。我能做的只是給伊麗莎白-休伊特弄到一塊適當的安息之地。我真希望為她多做一些事情。」
「不過你做了啊,」我大聲說,「她的好名聲恢復了。她丈夫她的小兒子現在和好了,難道她會不高興嗎?福爾摩斯,甚至你也不能使死者復生。你一定要很滿意,你解開了一樁實際上過了三年沒有任何具體證據的謎團。」
「想到我幾乎笨手笨腳地把這項工作搞砸了,我就不寒而慄。」福爾摩斯沉思,「我本來應該更好地對休伊特的衝動天性做好思想準備。我完全看錯了他昨天舉止上的跡象。倘若那個老醫生是個死不改悔的殺人犯,我們那個傻委託人就會在地下室東北角同他母親在一起了,而你我就會難以啟齒地儘力向那個脾氣急燥的老上校說明我們的行為,別弄錯了。我們應該把安德魯-休伊特綁在他的馬鞍上。」
「恐怕他依然能夠逃之夭夭,」我承認說,「我的騎術根本不能和他相比。」
「你的決心補償了任何技術上的不足,華生。你幹得很漂亮。」
「我做了我能做到的。」我平靜地說。但是我心裡喜滋滋的,福爾摩斯並不輕易給予人這樣美妙的讚揚,「順便提一句,福爾摩斯,你聽到我們錯過的那場狩獵的什麼消息了嗎?」
「那是一個單調無聊的日子。當休伊特家的人全部撤退了時,那位狩獵師傅從未完全恢復鎮靜。有幾個少見的獵物,但是沒有獵獲物。」
我的朋友逍逍遙遙地走向窗口,向外眺望,他的臉色非常平靜。
「你似乎相當高興。」我評論說。
歇洛克-福爾摩斯回頭望著我。「是的,」他說,「看來人比只憑著天性行動的四條腿動物更迫切地追求罪惡,我寧願獵取比那個更危險的獵物。」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