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交易

約翰 加德納 作品 第 49 頁 / 共 5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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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把槍扔掉!」命令極其嚴厲,盛氣凌人。

邦德鬆開手指,盧格爾落在台階上,這時海澤爾-戴爾——或者,艾爾瑪-瓦根——從陰影中走出來。

「啊?」邦德喘著氣說,感覺到她的欺騙是那樣可怕。

「是的。啊。對不起,詹姆斯,但是,難道你沒有想到將軍還會另有安排嗎?你幹得相當不錯。我沒想到你能佔了這幾個人的上風。但是,齊爾諾夫很擔心。他預感到這種可能性了。」

「庫拉-齊爾諾夫真是絕了。」

他咒罵著自己,為什麼以前沒有看出來呢。在倫敦的白色雨衣——那時曾經讓他感到擔憂,因為即使是受過最基本訓練的人也不會穿著這樣的外衣逃跑的。後來,她提出要和她一起上床睡覺。那太令人討厭了,尤其是當他看到她和斯莫林在一起的時候,這對相思鳥。

「難怪將軍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他大聲說道,希望她能靠得更近些。

「我帶著他就像帶著一個舞伴一樣,帶著你也是這樣,詹姆斯;正像我想方設法勾引斯莫林叛變一樣。我們最好算賬吧。我得到命令就在這兒把你殺掉,儘管我原以為那幾個寶貝『羅賓遜』會替我干這事的。」

「多長時間了……?」邦德開始問道。

「我當克格勃?很久了,詹姆斯。我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參加了。『奶油蛋糕』剛一開始,就暴露了。當我們不得不撤退時,我接到命令,要當時就把馬克西姆和迪特里希甩掉。可以在任何地方把他們抓起來,但是,中心認為,一旦我回到英國,倫敦還會用我。正如你看到的那樣,他們沒有被抓起來,於是中心決定乾脆一網打凈。你是個意外收穫。齊爾諾夫冒險出來就是為了你,詹姆斯。你感到榮幸吧?」

「非常榮幸。」

「那麼,跪下。我們按照盧布延卡的規矩辦事。從腦袋後面送你一顆子彈。」

他朝前走了一步,彷彿在調整自己的身體。「那麼,在倫敦要謀殺你是……?」

「那是個小小的騙局,好讓你相信我。但是,米沙低估了你。他非常生氣。現在他該高興了。」

她向他又走近了一步,邦德聳聳肩,痛苦夾雜著疼痛,咬啃著他的手臂。

「如果我要跪下,可能就要失去平衡了。那個雜種狠狠地砸到我的手臂上。」

「那麼就轉過身,慢慢地。」

她比他想象的要平靜些,不過,她走得更近了,彷彿要聽清他說的話。他開始慢慢轉動,尋找機會,要用一隻手臂把她捉住。她走近了,右手高舉著手槍,這時他行動了。

轉過來。轉彎總要朝著身體轉,而且要躲開手槍。這是專家教的,任何人拿著手槍傻乎乎地走近了,都得倒霉。邦德掄起右臂,就像舞場上跳舞的人在做一個複雜的動作,他知道已經站好了位置。雖然由於手臂受傷,他的反應稍微有些走樣,但還是得手了。海澤爾拿槍的那隻手還很有力,因為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克服她的力量。他貼得更近了,她的手臂和手槍都在他脖子的右邊了。他用力抬起膝蓋。這一招對女人來說沒有效果,但是,卻讓她感到很疼。她疼得直喘氣,他聞到她的氣味,感覺到她的身子緊緊靠著他。

由於挨了這一下,海澤爾彎下了腰,這時邦德抬起右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即使用一隻手,他也能狠狠地把她扯下來。當他用膝蓋把她的手臂折斷的時候,她輕聲叫起來。手槍落到地上,在台階上滾了出去。

邦德又用膝蓋一撞。她站不住了,把脊柱露了出來,成了理想的攻擊目標。他的膝蓋猛地撞到她腰部最細的部位,他甚至聽到脊柱折斷的聲音。她癱了,呼吸變成了微弱的氣喘吁吁的抽動。現在她肯定失去了知覺,只是喉嚨里還傳出大聲的嗚咽。

他本來應該知道這個雙重間諜就是海澤爾。她已經抓到了最有價值的目標,馬克西姆-斯莫林。他應該從一開始就看破了。邦德伸手去拿盧格爾。他沒有遲疑。只剩一顆子彈了。照準那個可愛的腦袋射出去。他絲毫不感到內疚。一瞬間她就死了,他的噁心只是因為陣陣做痛的左臂引起的。

他慢慢向另一具屍體走去。這是兩個看守之一。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兩顆彈擊中了他的胸膛。他原本希望那就是米沙。

他又看了一下手錶,也看了看迅速明亮起來的天空。時間現在簡直就是在奔跑。如果他走運,還來得及。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他可真要跑上一陣子了,天知道他到了別墅還能幹什麼。當然,任務已經完成了一部分——叛徒已經查出,而且已經幹掉。解救其他人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但是,必須試一試。

23 中國人收回香港


他覺得自己跑得肺都快爆炸了,因為他跑得比離開別墅、後面有幾個「羅賓遜」追的時候還要快。胸疼,加上大腿和小腿上的疼痛,把他的注意力從疼痛萬分、被撕破的手臂轉移開了。無論如何,他要設法留心照看左手,把左手臂塞進了工作服。沒受傷的右手握著一支盧格爾。

他奮力向前趕,在石頭路上拖著腳步,揚起了塵土,那條路通往遠處的海岬和別墅。他甚至不打算估計一下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但是,他知道必須抓緊時間了。後來時間彷彿凝固了一樣,過了很久,他來到別墅上面的山脊,用兩個膝蓋跪下,從地平線上滑下來。他利用右肩作為支撐,站立起來,向別墅裡面窺視。

在下面,離那兒只有幾米,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散落著兩具屍體的殘骸,似乎哪個淘氣的孩子把兩個玩具娃娃拆碎了:那是夜裡他燒死的兩個「羅賓遜」。

邦德在別墅前面看到有人在活動。那是海澤爾留下的看守,端著手提機槍,縮在前面牆壁的角落裡,監視著。他想,齊爾諾夫肯定神經很緊張。他們會知道兩個「羅賓遜」已經在別墅附近被他幹掉了,另外兩個仍然沒有回來。他們在那兒躍躍欲試,就要動手殺人了,他猜測齊爾諾夫會在那裡焦急地盼著海澤爾回來。現在的處境對邦德極為不利,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他能夠活著回來。

齊爾諾夫可能會把米沙留在身邊,幫助他進行祭神式的屠殺。現在離屠殺的時刻肯定非常近了。邦德緩慢地,痛苦地開始在房屋後面繞道而行,他知道在房間裡面定時炸彈已經滴答滴答響起來了。他朝下面滑去,再次掙扎著站起來。離開房屋的后牆還有50多米,他迅速穿過空地,多少有些不平穩地大步跳躍著,就像他從北帝廟後面一路跑來的那樣。怪了,他想,為什麼一支胳臂不能動作就不能保持平衡了。他靠到一堵矮牆邊,也沒有向四下觀望一下,悄悄朝房子移動著。

突然從房子那邊傳來了響聲,他一開始回來的時候就擔心聽到這個聲音,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聲嘶力竭的尖叫——女人的叫聲,可是就像極度疼痛的動物在哀鳴。他的頭腦中突然閃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艾比的嘴被撬開,齊爾諾夫正揮舞著手術刀,準備進行卑鄙無恥的懲罰。

就在這時,一個看守繞到屋后查看。那個男人停下來,慢慢張開了下巴。手提機槍剛端起來,還沒有開火,邦德的盧格爾就跳動了兩下,兩發子彈穿透了那傢伙的胸膛,把他打倒了。邦德向前走時想道,右邊可能有人,就在他視線的邊沿,但是,當他轉過身,準備好他的盧格爾,卻發現什麼人也沒有。這是晨光造成的幻覺。

從花園前面傳來一聲喊叫,接著是奔跑的腳步聲,但是,在別人來到牆角之前,邦德已經站到看守的屍體前面了。他一把就將手提機槍撿起來,憑感覺就知道這是一支烏茲。這支槍是按比例縮小了的一種型號,槍托折起來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克格勃要用以色列人製造的武器。

米沙噼里啪啦地跑過了牆角,邦德正好用一隻手舉起了烏茲。他對齊爾諾夫的這位左膀右臂掃了一梭子,差點兒沒把他削成兩截。他邊跑邊開槍,都到了房子門口,他自己還不知道呢。齊爾諾夫茫然若失地站在窗子外面,除了手術刀,手中沒有武器,他臉色蒼白,感到震驚,邦德沖他大聲喝道:

「把刀扔了,不許動。」

齊爾諾夫遺憾地聳聳肩,然後把手術刀扔到花園裡,舉起雙手,他的兩肩垂了下去。

馬克西姆-斯莫林,蘇珊娜-迪特里希和京格爾-白斯里還都一起被鐵鏈鎖在角落裡,艾比被人用帶子捆在一塊寬木板上,木板用三條分開的木腿支撐著。

「我的上帝啊,你竟然真干呀!你這個畜生,齊爾諾夫,你發瘋了。」

邦德尖聲喊叫著,已經變了腔調,充滿了憤怒,齊爾諾夫後退了幾步。「復仇可不僅是諸位神仙的特權,」齊爾諾夫顫抖著說,眼睛里放射出混雜著狂怒和絕望的火焰。「有朝一日,詹姆斯-邦德,有朝一日,舊日的龍捲風的所有鬼魂都會跑出來,把你毀滅了。那才是復仇。」

邦德很少有讓人受折磨的慾望,但是現在是例外:他想看到齊爾諾夫被鋼筆手槍的三發鋼針子彈射中,每隻眼睛一枚鋼針,喉嚨上還有一枚。但是,他必須活捉齊爾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