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假設是荒謬的。」
「即便如此吧。我還是覺得問題是提得對的。我是絕對真誠的,親愛的塞西爾……您還向我隱瞞了不少的東西。您不要聽,埃米爾……好了,去喝一杯燒酒吧,到櫃檯那兒……小口小口地往下灌。」
蒙古喬哈噥著走開了。瑟尼納把手放到了塞西爾的手上。
「您還在懷疑我……您或許以為我跟他們是同謀。這個在關鍵時刻出現的男人,他十分能幹又無所顧忌……他現在正試圖從您這裡挖走秘密……噫!我這是在設身處地地這麼想。」
「不。」塞西爾無力地辯駁著,「不是這樣。」
「那麼,我就以另一種方式給您把事情展示出來……還是這位先生,他如此渴望關心那些和他不相干的事情……這個傻蒙古喬把他比作亞森-羅平的人……您在想:這是不是真的?他是否在設法從我這裡盜走秘密,然後再去賣給別人呢……」
他朝塞西爾俯下身去。她看到緊挨著自己臉的這張堅毅的臉突然顯得那麼溫存,那麼真誠,那麼果敢。她感到自己已經消融了。
「一個像我這樣的男人,」瑟尼納低聲說,「是能夠服從除利益外的其他目標的。如果他遇上位無依無靠並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的女人,她又是那麼漂亮同時又很不幸,我斷言他是絕不會不介入的,以他全部的智慧……我不敢說是非常豐富的。我是您的朋友,塞西爾。當您確信這一點之後,您會開口說的……與此同時,我們還是去關心一下這位斯傑克利吧。」
他背誦道:
「斯傑克利-拉斯羅,於一八七二年六月八日在布達佩斯出生……住在巴黎第八區,麥西納路十八號……」
由於她獃獃地望著他,他放聲大笑起來。
「我不是魔術師,您是知道的……但我的記憶力卻是一流的。這些情況,是我從穆蒂埃醫生的花名冊上汲取的。」
他舉起手來,打了一個響指。蒙古喬又回來坐下了。
「埃米爾,我們的作戰方案已經制定好了。你負責斯傑克利醫生。他住在梅西納路十八號……好啦,別又跟我盯眼睛……你去給我監視他,要緊跟。注意,明天他將會神態自若地到聖雅克路上去。他不會愚蠢得這麼快就消失掉。他會像往常一樣地去工作。我所感興趣的是在閑暇時他如何打發時問。我們相信你。」
「很容易!」
「我,我要離開巴黎。」
「噫,不。」塞西爾喊了起來。
瑟尼納露出自命不凡的微笑。
「我不會去很久的,我向您保證。到明天,我就會告訴埃米爾他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我。我需要的情況……現在還沒有到手。」
這句話產生了它應有的效果。塞西爾猶豫了一下,張開的口又閉了起來,然後低下頭去。好啦!她不會說什麼的。她還沒有被馴服。
「埃米爾,把我們的朋友帶去……睜開眼睛……老夥計,求你啦。有個路牌……」
瑟尼納王子對里昂很熟。人們無疑會憶起勒梅西埃事件,它在一九……使當時的公眾輿論處於緊張狀態之中。人們永遠不會忘記亞森-羅平揭開謎底的絕好方式。自那以後,至少每當他的冒險生涯能使他有鬆口氣的時候,他絕不放過任何一次可以在這個富裕、神秘的城市停留的機會,因為他喜歡它那朦朧的遠景、它那微妙的憂鬱和它那過時的嫵媚。他來到貝勒庫爾廣場,下榻在「萊茵旅館」,這是一家待客人像朋友一樣的豪華旅館。他手裡拿著手杖,口裡銜著雪茄,悠然自得地去「專欄作家」那兒。在那裡,他提出要查詢一九一○年的合訂本資料。他沒費多少時間,便在三月十七日那一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文章,在當地新聞欄里。
居萊斯城堡的悲劇
一件可怕的悲劇就在夜裡發生了。它讓迷人、寧靜的佩魯熱城處於惴惴不安之中。西蒙娜-德-馬雷絲小姐,她跟姐姐一起住在位於城邊的居萊斯城堡之中,試圖用一顆子彈射進腦袋來結束她的有生之年。讓-勒梅蘭醫生,始終保持著旺盛、不倦的獻身精神,馬上跑到了她的床邊,對她實施了最初的治療。面對嚴重的傷勢,他應該讓人馬上把自殺者送去警察保健醫院,那裡治療焦慮不安的緘默症。在城堡里,人們甚至還在嚴守著秘密。所有我們能夠知道的,是人們不明白真正驅使德-馬雷絲小姐採取這一致命舉動的動機。這種自殺企圖使佩魯熱居民們陷入沮喪和驚愕之中,他們全都了解這位不幸姑娘的無限仁慈。我們以極大的願望期望傷者儘快復原,並願意與遭受了如此巨大不幸的塞西爾-德-馬雷絲小姐分擔痛苦。
「見鬼!」瑟尼納在想,「一聲槍響!事實並非如此。一般來說,年輕姑娘自殺……明顯的是:她打偏了。她已經瘋了。大腦受了創傷……健康中心……當然啦!這很清楚啦!那麼這群烏合的匈牙利人又為什麼攪進來了呢?」
為了更準確一些,他又查閱了《公安報》和《進步報》。一無所獲。不過他也記下了一點奇怪的情節。這些報紙,在隨後的日子裡,再也沒有談及這次悲劇,好像人們有意要把此事壓下去。這種沉默可以有千百種理由解釋,顯然……家庭的尊嚴是首要的……對西蒙娜-德-馬雷絲的憐憫,因為人們讚頌著「她的無限的仁慈」……公眾的憤慨應該是很強烈的……此外,有可能有某些輕浮的愛情發生在晦暗之中,或者是某些秘密的、折磨人的、令人窒息的痛苦……由於它發生在鄉間,也就可以躲過公眾輿論了……正是因為這一點,滿腦袋偏見的塞西爾才不願意講的。
這最初的舉措令瑟尼納的好奇心有增無減。他乘了當地的小火車,弄得渾身上下都是煤灰。小火車拚命地搖晃著,一直把他帶到佩魯熱來。他在距宜人的蒂耶爾廣場不遠的地方,在兩旁都是古老房子的蜿蜒曲折的小路的盡頭,發現一家旅館,它以它那遠古的建築風格,尖形穹隆的窗子和由於年代久遠而生出光澤的白橡樹的柱子而令他賞心悅目。它是以油畫藝術家羅伊斯-博萊爾的名字命名的。第二天早上,他敲響了讓-勒梅蘭醫生的門,不巧的是他不在家,而且直到晚上才回來。算啦!瑟尼納還是從城堡入手吧。
說是城堡實在有點過分,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應該說這是一幢東家的房子,寬敞但沒有特色,儘管有一個小的牆角塔位於它的西部。一條長長的栗樹夾掩的小路通到這裡。整個地盤位於破敗不堪的圍牆環繞之中,牆脊上布滿了碎玻璃片。是否是季節的效應呢?居萊斯城堡給人一種悲愴的和被遺棄的感覺。一塊掛在柵欄門上的告示牌使瑟尼納得知,它是準備出售的。「請找貝爾托萊先生,公證員,在佩魯熱。」
極好的借口!瑟尼納按響了門鈴,於是某個地方傳出了鈴聲,十分凄涼。一位老人,穿著花匠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整枝剪,走來給他開門。他是從柵欄門右側的房子里出來的。他的妻子站在門口,不懷善意地打量著來訪的人。
「我能否看一眼?我是女伯爵德-馬雷絲的一個朋友。」
老人的臉馬上舒展開了。他轉身對他的妻子喊道:
「先生認識這些小姐。」
這就是「芝麻開門吧。」他們把瑟尼納待為上賓。在把低沉地吠著、還不斷呻吟著的狗關起來之後,他們在屋子的餐廳里接待了他。可是那隻狗卻仍然拚命地在廚房的門后抓門。
「這是我們的老狗波呂克斯。」老人在說。「可憐的小姐有一天把它撿了回來,它又丟失了。當時它差一點死掉……它不吃東西……您簡直不會相信,它像我們一樣地難受……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好多啦。她很快就要離開健康中心了。她基本上康復了。」
「太好啦。我的上帝。太好啦……萊奧妮,把你的李子酒拿來,讓我們為西蒙娜小姐的健康乾杯……一個這麼好的小姑娘!她腦子裡到底怎麼想的?說來人們永遠不知道……她好像生活得那麼幸福!……我們真想再見到她……但是她永遠不會回來了,不是嗎?城堡會令她想起那些最可惡的往事的……」
「那也不見得。」瑟尼納說,「如果我能成為城堡的擁有者的話,我肯定會邀請西蒙娜和她的姐姐……醫生借口西蒙娜不應該再有對過去的恐懼……不過我得在購買之前仔細看一看。」
「為您的健康乾杯。先生是……?」
「博萊爾……羅伊斯-博萊爾。」
「我,是法戎……呂西安……六十六歲啦……媽的,我們不再年輕了。難道不對嗎,萊奧妮?……可是如果能看到可憐的小姐康復,那我們會高興死啦……來吧……我來讓您參觀一下。人們維修管理它,就像它明天就要住進入來一樣,但是,媽的,毀得太厲害了……樹木太多了。潮氣侵蝕了一切。要想把它恢復起來,還得花一大筆錢。您看,圍牆,靠馬路那邊的還顯得結實,可是在花園盡頭的就已經塌了一半了。一切都完了。一座城堡,就像是一頭牲口,它是需要主人的……遺憾的是,購買者並不踴躍……太貴啦!我也仔細想過,那一次本來是有十足把握的,距今天有十四五天吧。兩個普魯士人四處打探著。他們甚至還拍了照片。他們彼此間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哎呀!我跟您打賭,我當時可一點也不客氣。我曾在魯阿爾軍隊干過,就是我,先生。如果他們再來,我會讓他們吃槍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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