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彈的陰謀

伊恩 弗萊明 作品 第 16 頁 / 共 3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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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邦德先小心地把字句再三斟酌后,才到箱子里拿出密碼機,把電文翻成密碼,又校對了一遍,然後來到警察總局樓上他安的臨時電台房間去。

萊特已經坐在無線電機旁,手按電報鍵板,滿頭大汗,汗水一直流到了脖子上。

十分鐘之後,萊特拿下耳機交給邦德,自己拿著一條已經濕透的手帕擦了擦臉,說:「一開始,太陽黑子干擾電訊好厲害,我不得不用緊急波長來使用。我發現守著電台的卻是一隻狒狒——什麼也不懂的傢伙!」萊特憤憤然地去翻查自己的密碼。

邦德很快將自己的報告拍發出去。他好象已經看見在倫敦的總部八層樓那間電訊室里,打字電報機剛升出紙頭,監收員馬上便將其撕下,蓋上「局長親收,副本抄送○○組,並分送檔案室」的戳記。然後,另一位姑娘在走道上急急奔走,分送這些電報抄本。邦德在電文末加上一句話,詢問是否有什麼指示給他,然後才拍出一個署名。接下來該萊特給美國中央情報局拍發他的報告。邦德趁機下樓去找警察局長。夏寧局長正坐在桌子跟前向一名警官作指示。看見邦德進來,就讓警官先出去。他把煙盒推向邦德,自己也取了一支,笑了笑:「有什麼進展嗎?」

邦德告訴他,現在還看不出艾明戈這一批人有什麼疑點。他們已見過艾明戈,並帶著蓋氏計算器到艇上去看了看,但是什麼也沒有查到。邦德告訴夏寧,他想了解歐蘭特號的油艙的具體位置和體積。夏寧局長拿起電話,撥港警所,找莫諾尼警官,然後說:「所有船舶裝載燃料,我們都要查核的。

我們這港灣里擠滿了大小船隻,如果有火警那太危險了。所以對於他們裝載燃料的情形,我們必須清楚,以備情況緊急時才能對症下藥。」一會兒后,夏寧又拿起電話:「莫諾尼警官嗎?」聽完了對方的回報后,他致了謝,然後放下了話筒,對邦德說:「歐蘭特號最多可裝五百加侖柴油,六月二號下午,就裝了這滿載的油量。它同時也帶了四十加侖的潤滑油與一百加侖的淡水。這些東西都裝在引擎間前頭的船身中部,你還需要其它資料嗎?」

這下證明了艾明戈所說的什麼橫隔艙跟平衡壓艙等全是胡說八道。當然,他可能是有一些撈寶的秘密工具,不願意讓人看見,但肯定還有別的隱衷。艾明戈可能是個獵寶的有錢人,但也可能是個很可疑的傢伙。不管有什麼麻煩,必須察勘一下船身。邦德在心裡打好了主意。於是他有保留地向夏寧局長談了自己的計劃。他也說出了今夜歐蘭特號將要移靠的地點。他問夏寧,能否派個可靠的精通潛水的人員作他的指導?有沒有已準備好的潛水氣筒?是否已充氧?能否使用?夏寧委婉地問邦德這計劃是否明智。他說他不知道「非法侵入」在法律上是怎麼規定。可是艾明戈這一批人看起來很守規矩,而且都是些很有錢的人。艾明戈本人跟所有接觸過的人,都能友善相處。

假如警方被牽連進邦德的行動,可能陷入不名譽的地位。

邦德堅決地說:「對不起,局長!我懂你的意思,但這些冒險事不得不做。我想,美國國務卿以及英國首相都有權威性的指示給巴哈馬當局,」邦德索性說些更夠份量的話。「我可以叫他們再發個特別指令來。再過半小時你就會覺得我的行動是必要的。」

局長搖搖頭,笑了笑:「沒有必要動用這些武器,邦德先生。你會得到你所希望的東西。我只不過想把本地可能發生的反應說明一下而已。我想就是總督也同樣會這樣提醒你。我們這兒地方不大,但是內閣來個強迫式的處理,我們也不習慣。

不過,如果這種處理方式多了,也許我們會漸漸習慣的。

好了,不談這些。我們這兒有很多你需要的人,在海難急救隊里,我們二十個潛水員,人人精幹,都是我們精心挑選出來的。有個名叫桑鐸的隊員,是個好手,經常贏得游泳錦標。我把他派給你,好吧?他天生具有的東西,無論在哪裡,你都用得著。」回到旅館,邦德洗了個澡,喝了兩杯威士忌,一尜栽到床上,感到渾身累得象散了架。長途的旅行顛簸,炎熱的氣候,沒完沒了的說話,奔走,又是說話,又是奔走。還有今晚的水底冒險……,既危險又枉費心機的這一切,把人弄得疲憊不堪,緊張得不得了。也許只有睡一覺才能消除緊張跟疲勞。漸漸地他睡著了,做起夢來。在夢裡他看到了夢露。

夢露被一條大鯊魚追逐著,鯊魚張開大口露出閃亮的白牙齒,突然間鯊魚變成了艾明戈。艾明戈伸出巨大的手來抓邦德,愈來愈近,抓住了邦德的雙肩……這時,電話鈴響了,大概已經響了很久了。邦德睜開眼睛,急忙去拿電話筒。是萊特打來的,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邦德急忙起身,到旅館下面的菠蘿蜜酒吧。

邦德走到角落裡萊特坐的一張餐桌跟前,坐了下來,各要了一杯馬提尼混合酒。

萊特的酒杯里放的橄欖太大,把酒的容量佔去一大半。萊特很不滿,把侍者叫來,狠狠訓了一頓,然後又跟邦德發了一通牢騷。最後言歸正傳。

邦德告訴萊特,已經查了歐蘭特號的油艙,發現艾明戈說的全是謊話。

邦德說:「今夜我一定得下水。你知道嗎?我們的限期只有七十小時了。如果我的水下偵察有所發現,我建議明天我們去弄一架小飛機,到這一帶洋麵上去好好看一看。那架復仇式轟炸機體積那麼龐大,就是掉在水裡也看得見。

你有飛行執照嗎?」

「當然有!」萊特說。「找一架雙座的小飛機,我跟你一同去。如果我們發現了大飛機,那麼我就可以發出訊號了!」

邦德問:「什麼訊號?」

萊特呷了一口酒:「是這樣的,美國的海、陸、空三軍都已準備全力支持中央情報局。半個中隊的超級軍用飛機,已經在佛羅里達的本塞哥納待命。

這些軍用飛機都帶有深水炸彈。而且,我們最新的核子潛艇魔鬼魚號,本來是要去北極航行的,現在也準備一旦需要就到這裡來幫忙。這是一個雄偉的陣容,只待巴哈馬皇家大旅社二○一號房間里的司令官萊特一聲令下,就要蜂湧而至,你說多壯觀!」

邦德聳聳肩:「看起來,貴國總統比拿騷這兒的芝麻官兒可認真得多了。

我想大概你們的參謀總長,已經跟我們的國防大臣,衡量過這件案子。好在這威武之師的大軍是在海上,如果第一顆原子彈是以拿騷做目標的話,他們的損失不會太慘。喂,我想起來了,照貴國國民的看法,這兩顆原子彈可能以什麼地方做目標?我國只有一個跟貴國聯合的導彈基地,在大巴哈馬東端的西北岬,離這兒向北大約有一百五十公里。顯然,這地區的價值必定不少於一億英鎊。」

「他們告訴我,第一個目標極有可能是肯尼迪角以及本勒哥納海軍基地。如果魔鬼黨一定要選擇這一類地區的話,第二顆原子彈很可能是邁阿密或塔姆巴。但照魔鬼黨所說的『屬於西方強國的財產』看來,好象又不是指什麼基地而言。如非洲剛果的鈾礦也很值錢。但如果他們真的看中了火箭基地的話,肯尼迪角跟大巴哈馬一帶中選的希望很大。不過,我還有一點不懂。

如果魔鬼黨真的拿到了原子彈,他們會採取什麼辦法將它們運到目標區去發射呢?」

「一般潛水艇就可以做這件事。他們只要把一顆原子彈裝在魚雷發射管里,射到海邊附近就行。或者放在小型救生艇里向岸邊漂也可以。當然,如果他們從那架大飛機上同時發現了原子彈的引發裝置以及零件之後,那麼他們不論用什麼辦法都可以引爆,這是毫無疑問的。他們肯定懂得怎樣裝上延期信管,那麼,原子彈就能在他們離開現場一百公里之後開始爆炸。」邦德不在意地加上一句:「當然,他們還得有一位原子專家,知道怎樣運用這種武器。不過,在運輸方面,歐蘭特號是完全可以勝任的。它可以乘著午夜,把原子彈運往大巴哈馬附近,然後在早飯時就返回到波密拉屋子附近海面拋錨。」邦德笑笑。「你看,怎麼樣?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我講完了。」

「還談不上滿意,」萊特直率地說:「如果你要讓我滿意,就得把故事編得更神一些。好吧,我想我們得叫些東西來吃,然後到卡西羅賭場去看看艾明戈先生和他的股東們!」


第十五章 試探


拿騷的卡西羅大賭場,是世界各地的英聯邦里唯一合法的賭場。沒有人知道這個賭場怎麼能取得英聯邦法律的承認。加拿大的賭博業聯合組織把它租下來經營。

每年冬季是它的旺季,估計可贏得十萬英鎊。賭場里的賭具有輪盤,有撲克。輪盤上面有兩個零,而不是只有一個零。這使賭場的收入比歐洲的賭場高得多,還可獲得百分之五到七的利潤。打撲克牌主要是兩種賭法。一種是打二十一點,賭場要抽百分之六到百分之七的錢。另一種是打「巴卡拉」(也叫「比九點」),這隻有一桌,賭場抽百分之五。這間賭場設在海邊街西段的一座漂亮的住宅里,經營者把它弄得象一間夜總會。除賭場之外,還有舞廳跟餐室,以及一支三人樂隊,在固定時間裡演奏。此外還有一個供人休息的酒吧。由於場所優美,經營得當,利潤雖然高些,人們也認為是應該的。

總督府早給邦德跟萊特弄到一張業餘會員證。於是,邦德跟萊特在卡西羅酒吧間喝過咖啡跟威士忌蘇打之後,各自分開,然後又相繼來到賭桌前。

艾明戈正在賭「巴卡拉」。在他的面前堆著一大疊百元的小籌碼以及不少於千元的大籌碼。夢露坐在艾明戈身後邊看牌,一支接一支地抽煙。邦德站在遠處觀望賭局的進展。艾明戈賭注下得很大,盡量地殺別人的牌而保住自己的庄。他不斷地贏錢,但風度卻非常好。有的人為他的勝利歡呼,為他的妙計喝彩。顯然,他是賭場上眾所矚目的人物。夢露身穿一件無領黑裝,裸露的脖子上掛著一條精緻的項鏈,項鏈墜是一塊大大的鑽石。她的臉色沉靜,看上去還有點不高興。坐在艾明戈右手的是個女賭客,她跟艾明戈殺了三次,結果都是輸,終於她站起來離開座位不賭了。

邦德很快穿過房間,溜到了這個空位上。艾明戈越打越起勁,賭注已升到八百美元。

連坐三次庄以後,形勢對艾明戈非常有利,這通常意味著繼續坐莊。邦德早就精通此道。不過,他也清楚自己只有一千美元作本。幸虧每位賭客早已被艾明戈的手氣給震住了,所以邦德的膽子反而大了起來。他對自己說:老手的運氣總是不錯,於是喊一聲:「我來一個。」「喲!原來是我的好朋友邦德先生呀!」艾明戈一邊跟邦德握手,一邊說,「好極了!現在高手來了,恐怕我得讓出庄位了!英國人最擅長在火車車廂打撲克。」艾明戈可愛地笑了一笑。「反正是輸,我寧願輸給我們的邦德先生啊!」

艾明戈的大手在牌盒上輕輕一拍,把撲克牌彈出少許,然後沿著桌子面推給邦德。同時自己取了一張,也分給各人一張。邦德拿起他的第一張牌,翻轉來往桌上輕輕一摔,是一張方塊九。他斜睨了艾明戈一眼說:「一開始手氣就不錯。我還想再翻一張看看。」他謹慎地把第二張牌也往桌上一扔,這張牌在空中一個翻身,在方塊九的旁邊落下,是黑桃十。除非艾明戈的兩張牌加起來是九或是十九,否則邦德就贏了。艾明戈大笑起來,笑聲很刺耳。

他喊著:「你真的要和我斗一斗?」說著把自己的兩張牌也翻在桌上,那是一張紅桃八,一張梅花K。只差一點,艾明戈只好認輸。這兩個人都表現得極為出色,只是邦德的牌每次都比艾明戈好。所以,艾明戈最後慘敗。艾明戈大笑起來:「總得有人要低頭的。」他大聲地向全桌說:「我有什麼話好說呢?英國人總是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牌!」

賭場的計帳員贏家贏得的籌碼,都推到邦德面前來。邦德把它堆成一小堆。同時朝艾明戈面前的一堆早已贏的籌碼呶呶嘴:「不見得吧!義大利人不也是要什麼牌就得到什麼牌么?!今天下午我就已經告訴過你了,艾明戈先生!我們肯定會成為搭擋的。」

艾明戈又是大笑:「好吧!再來一次。就用你贏的數下賭注,我跟你右手的史諾先生合作與你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