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看見艾明戈的臉紅一塊黑一塊。但他自己說話的聲音一點沒變,仍然帶著頑強的意味。他說:「我建議這樣做。代表每一國籍的三人小組裡,有一個人留在船上,監視並保護他們組的利益。這樣,下到海里的人數就要減少到只有十人。但是,這些冒著危險而去工作的人,工作起來才會無後顧之憂,因為他們知道我所說的那種情況不會發生。」
艾明戈的聲音很客氣,但絲毫不為他的話所動。他說:「第十號,對於你的建議,我的答案既簡單又明了!」一瞬間,只見艾明戈右手突出的大姆指在紅燈暗光里一閃,三顆子彈的閃閃火光與那連續的爆炸,快得幾乎同時向第十號臉上戳進去。
第十號無力地抬起兩手,手掌向前,似乎想去抓還可能還會再來的子彈,但他的體力已經不支,急急向桌前一撲,然後又狠狠向後一仰,倒在地上。
艾明戈悠閑地聞著放到鼻孔下的槍口。又把槍口輕輕地搖動,似乎那是氣味芬芳的香水瓶。在死一般的沉寂中,他的眼睛注視著桌邊的每一隻面孔。
好久,他才靜靜地說:「本次會議結束。請大家回到各人房艙里去,對最後檢查一下自己的裝備。從現在開始,廚房裡隨時都準備著餐點,要喝酒的,可以喝一杯。我會派兩名船員來處理第十號的屍體。謝謝你們!」
當會議廳里的人走完之後,艾明戈孤獨地站了起來,伸一伸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大呵欠。然後走到食品櫃邊,打開一支抽屜,找出一盒皇冠牌的雪茄煙,抽出一支,極為厭惡似地將其點燃。接著又從冰箱里取出一隻紅色橡皮袋,裡邊貯著冰塊。拿著雪茄跟冰袋,他走出了會議艙艙門,來到夢露的寢艙。
進了夢露寢艙,他立刻把門關上,下了門鎖。跟大廳一樣,這艙里也只在艙頂點了一盞紅色的航海燈。燈光下面,夢露象只作祭祀的小牛,雙手雙腳都被皮帶緊拴在彈簧床四角的鐵腳下面。艾明戈把冰袋放在衣柜上,把雪茄小心地在櫃面邊緣靠著,以防煙頭燒著了油漆。夢露的黑色眼晴里閃著一兩點紅色的光芒,她狠狠地盯著艾明戈。艾明戈說:「親愛的!你曾經給我以極大的快樂。現在我要報答你了。
不過,要是你不肯告訴我那計算器是誰給你的話,我的報答恐怕會讓你難過,而不是令你高興。我所使用的就這麼兩件普通東西,」他拿起雪茄一吹,煙頭被燒得通紅。「這是讓你感到熱,而那冰袋裡的冰塊會讓你感到冷。我使用它是非常科學的。
用了它,你非得開口說話。你叫喊一陣之後我會休息一下的,休息的時候你就得說話,說實話!好,我現在先問你,你是願意受刑還是願意招供?」
夢露的聲音充滿著仇恨。她說,「你殺了我哥哥,現在你又要殺我了。
你殺吧,你盡情地享樂吧!你的末日也就在眼前。到那時,我祈求上帝讓你比我們兄妹倆多受千萬倍的痛苦!」
艾明戈乾笑了兩聲,聲音尖利刺耳。當他從衣櫃走到床邊,說:「好極了,親愛的。我知道應該怎樣懲罰你。我會輕輕地,慢慢地,非常緩慢地……」
他俯身,伸手鉤住了夢露胸前的衣領,把衣領連同她的乳罩一道,緩慢而又非常有力地從上面一直撕裂到了下襟。然後拉開分裂成兩半的衣服,露出了整個夢露的裸體。他小心而含義深刻地撫弄了一番,這才走向衣櫃拿了雪茄跟冰塊,回到床邊,安詳而舒服地坐了下來。然後他猛吸一大口雪茄,把煙灰敲落在地板上,俯下身來……。
第二十二章 追蹤殲敵
在魔鬼魚號核子潛艙的作戰中心裡,情況依然平靜。司令官柏狄遜站在管理聲納的人員背後,偶而轉過頭向邦德及萊特作些解釋。邦德與萊特正各自坐在帆布靠背椅上,位置離那邊的潛航深度表和航速表不太遠。那深度表和航速表都有罩子掩蔽著,所以,除了管理航行的人員以外,其他的人看不見。管理航行線的人員總共有三人,他們並肩坐在一排象紅皮沙發的彈簧座椅上,操縱著方向舵以及前後水平翼,那情形和航空客機里的駕駛員一樣。
柏狄遜在聲納那邊聽了一會兒,便走到邦德這邊來,滿臉喜悅地說:「這兒水深一百八十英尺,最接近的暗礁在西向大約一公里。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一條平坦的航線駛向大巴哈馬。我們的速度也很理想。如果保持這樣的速度,航行四小時,我們將在拂曉前一個鐘頭到達大巴哈馬外海。現在我們先吃點東西,然後再休息一下,怎麼樣?一小時之內雷達上不會看見什麼,因為雷達屏幕上全是貝里群島的影子,直到我們駛過它以後才會又照見海面。那時我們就得睜大眼睛,看是否能在雷達上看到一個象珊瑚魚一樣的小東西,由貝里群島末端脫離開,以與我們一道的平行航線向北行駛。如果我們看到了,那麼,這個小東西肯定就是歐蘭特號快艇了。那麼,我們必須立即潛進水裡。
下潛時你們會聽到一陣警鈴聲,不過不要緊張。只要翻翻身,你會睡得更好。
在我們確定歐蘭特號開向目標區以前,我相信一切都是平安無事的。但一旦確定以後,我想我們就得想想辦法了。」艇長走向台階。「我先帶路,你們別介意!
注意,腦袋別碰上鐵管子。艇上這裡的空間較狹窄!」
邦德及萊特跟著艇長,沿著一條通路來到餐廳。大廳里燈火通明,牆壁都配鑲著奶油色的板壁,修飾則用粉紅與碧綠的顏色。三個人在遠離其他官兵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那些官兵們大都帶著奇怪的神色看著他們,似乎在納悶為什麼艇上跑進來兩個平頭百姓呢?艇長向板壁一指:「與舊式軍艦全漆灰色的情形相比,這裡很不一樣。不難想象,設計這種潛艇不知費了多少腦筋。這是非常必要的,因為這種潛艇一鑽下海底往往就是一個多月。如果滿目都是灰色,艇員們會變得情緒低落的。
而且據裝飾專家說,如果艇上人員長期面對單一色彩,而看不到一種對比的色調,他們的眼睛視力也要下降。
這間餐廳還可以變做電影院,錄像廳,遊戲比賽室,還有天知道的什麼消遣玩意兒,讓不值勤的官兵感到生活並不單調。同時,你也肯定發現聞不到引擎或廚房的氣味,這是由於艇上到處有靜電過濾器,把那些氣味都給濾掉了。」一個侍者端了菜單過來,艇長繼續說:「現在,暫時讓我們先好好享受一番。我要的是佛州烤火腿加蕃茄肉汁,冰淇淋蘋果餅,再加一份冷咖啡。
呃,侍應生!蕃茄煮得熟一點。」他轉向邦德。「一出海,我就胃口大開。
你知道,船長討厭的是陸地而不是海。」
邦德叫了一份煮荷包蛋跟烤麵包,再加一杯咖啡。他很喜歡艇長的幽默談話,但他自己卻沒有食慾。一種莫明的緊張攫住了他的心。只有雷達尋著了歐蘭特號,他的心情才會好受一些。
追上了歐蘭特后,免不了要有一場激烈的戰鬥。同時,在他密切關注作戰的背後,隱隱潛伏著一個憂慮,那就是夢露的安全。他對於這個姑娘寄以那麼深的厚望,是否合適呢?她會不會中途叛變呢?她是不是被抓了起來了呢?她現在到底是死還是活呢?邦德端起一杯冰水一飲而盡,心不在焉地聽艇長解釋怎樣把海水變成蒸餾水,然後冷凍,結成冰塊。
漸漸地,邦德對艇長那令人愉快、甚至絕妙的談話有些不耐煩了。於是他說:
「請原諒。艇長!我想插兩句話,問個問題。如果我們在大巴哈馬海外追上了歐蘭特號,或者碰到歐蘭特時它正跟我們反向而行,那時我們該怎麼辦?我現在拿不准我們下一步該幹什麼。當然我自己有所考慮,但你們的看法是怎樣呢?是準備向它靠攏然後登艇搜查,還是乾脆擊沉它?」
艇長的灰色眼睛帶著譏笑的神色:「指揮我的是你們啊!這也是海軍部的命令。
所以我只是開船的,你怎麼想,告訴我一聲,我一定欣然應命,只要我的船不會遇上太多的危險就行。」他微笑著。「不過,要是海軍部有這個意思,而且由於你們非常重視這次作戰,甚至不惜犧牲本船的安全,我們也是只有服從命令。在上面的作戰中心裡,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上面的指示電報我已經收到了,上級完全同意我們的行動方案。這就是我要講清楚的全部內容了。現在,請你告訴我怎麼辦。」
吃的東西送來了。邦德吃了幾口他的荷包蛋,便把它推開,自己點了一支煙,瞧著萊特說:「喂,我不知道你怎樣打算,萊特!不過,我的看法是,在下半夜大約四點半左右,那艘歐蘭特號會在貝里群島的掩護之下,向北航行,然後到達大巴哈馬火箭基地外面某地。現在,就以這種猜測作為指導。
我看過海圖,我認為,如果歐蘭特號要把原子彈盡量移近目標的話,它得在離岸大約一里、水深大約十米的地方靠泊下錨,然後將經過半里或更短的路程,將原子彈運到一處隱存的地點,那可能是水下十二米,或差不多的深度,打開定時引信的開關,然後開艇逃走。要是我,我也會這麼做。當歐蘭特號趁著破曉時分離開現場的時候,在大巴哈馬的西尾市一帶,正是遊艇來來往往繁忙之際。這是我從航線指南上看到的。歐蘭特號肯定會暴露在當地雷達屏幕上,但它混在其他遊艇里讓你辯不出來。假定原子彈的延期引信定為十二小時,艾明戈就可以回到拿騷,或是開到更遠的地方去。如果是我,我還是要回拿騷,一面和撈寶的謊話相應,另一方面又便於等候魔鬼黨的下一道命令指示。」邦德停了一停,避開萊特的眼睛。「事情肯定這樣發展,除非艾明戈由夢露身上有了新的消息。」
萊特滿有把握地說:「見鬼,我才不相信那個姑娘會向他投降。夢露可是個倔強的美人呢!她難道不會想到招供會給她帶來什麼後果?脖子上掉塊鉛,丟到海底,就是最好的獎賞了。然後他們再編點故事,說在撈寶途中,她的氧氣筒出了毛病等等。艾明戈肯定會再回拿騷的。他自以為他的掩護體堅不可摧!」
柏狄遜艇長插嘴說:「先不管這些,邦德先生!我們來討論一下,艾明戈會怎樣做才能從快艇上搬下原子彈,再送到正確的目標區去?照我在海圖上觀察,歐蘭特號不可能太接近岸邊,否則,岸邊的火箭基地的警衛一定會找他的麻煩。我從內部消息知道,那兒海岸一帶設有某種警衛艇,在練習放射時,可以趕走所有接近的漁船。」
邦德恍然大悟地說:「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歐蘭特號要設置水底暗艙。
他們肯定搞了個水下拖駁一樣的東西,存在暗艙里。帶動這浮駁的,一定是電動漁雷之類的玩意兒。把原子彈放在浮駁里,由一隊潛水人員護送到目標區,把原子彈在水底下放好,然後大家再一起返回艇上,水面上看不到這些行動。記得嗎?
在歐蘭特快艇上,我們不是看到很多完整的潛水設備,象潛水衣什麼的?」
柏狄遜艇長緩緩地說:「先生!你的想法很對,很有道理。不過,照這樣說來,我幹什麼好呢?如果情況是這樣,我的潛艇豈不是毫無作用么?」
邦德瞧著柏狄遜的眼睛:「我們既不能離他們太近,也不能太快,否則他們可能一下子就跑掉了。即使相距幾百米,歐蘭特號也有優勢可以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