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平聽到門響了一下。現在或許是行動的時候,像進行最後的審判一樣猛地撲向他們。
「您要知道,」馬賽爾大喊著,「都快九點了。我們得幾點去吃晚飯呀!」
「三個人干,很快會挖好這個坑的,」魯維爾堅持道。
「三個人?」馬賽爾反駁道,「為什麼不是四個人呢?」
「因為我得去打電話。在這個鐘點,莫朗東正好在家。他會想辦法通知首領的。這是他的任務。」
羅平大腦快速轉著。敵人將會處於一種劣勢:三個人在地窖里挖坑,第四個人是孤身一人了。時機變得對他有利了。他小心地藉助一隻膝蓋支起身子,抓起粘到地板上的一撮毛髮,這是他的一側頰髯脫落了。他踮起腳尖,重新穿過閣樓乾草庫,徑直向窗角走過去。路易的馬燈在長長的車庫裡穿來穿去,他迅捷地滑下了梯子,縮身躲進了牆影里。路易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兩把鎬和一把鐵杴。抖動工具時發出了反光。他又回到了馬廄,羅平聽到了滿意的歡呼聲。這群匪徒那麼自信,認為他們的周圍沒有人,他們甚至都不想把聲音放小一點。
羅平先把樓梯放回原處,然後走到房角處躲了起來。他不再猶豫了。他沒有其它選擇。現在,為了阻止他們通知頭領,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壓制住這四個人。只有這樣,第二天的會議才會如期舉行。
行動在即,令他渾身肌肉由於受刺激而戰慄。他又最後一次研究了現場,完善著攻擊的方案。魯維爾肯定會去德-弟戎-布東車旁,他是想要儘快離開的。那麼最好是去那裡等他。羅平行動了,始終不離開黑暗地帶,他在院子里轉了一圈。他在對手從馬廄出來時停了下來。馬賽爾走在前頭,拿著工具,提著馬燈。路易和另一個壞傢伙抬著屍體,一個人抓著肩膀,另一個人抓著雙腳。而魯維爾走在最後面,手裡搖晃著第二盞馬燈。送葬的隊伍穿過整個馬廄,在閣樓的窗戶下面消失了。這正是羅平原來豎起樓梯的地方。
「勇敢一點,我的小羔羊們。」羅平在想,「好好乾。亞森在關照著你們!」
他直接朝汽車走去,然後躲在後座,不出聲地把車門關上。他能夠從汽車後窗隨心所欲地觀察院子。現在只需等著了。魯維爾,急著要打電話給他同夥莫朗東,因為他負責與頭領的聯絡,他很快就會來的。
幾分鐘過後,他真的露面了。他點燃一支煙,然後雙手插在口袋裡朝汽車走過來。羅平俯伏在司機座位後面。另一位,絲毫也不懷疑,坐到方向盤後面調整著油門。他在擺弄著手柄確保在操起起動手柄前車況良好。這時,兩隻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兩個大拇指按住了他的頸動脈。他馬上就窒息了。他稍微掙扎了一下,然後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眼看他就不省人事了,羅平鬆了一下手。
「給先生一點空氣!這個地方真熱得要死!」
魯維爾喘息著。
「大口吸氣。」羅平建議著,「你知道,埃貝爾的方法……對,深呼吸……啊!別動,不然的話……」
他重又在秘書的脖子上用力。
「你看到了。拇指稍微用一下力,我就會像掐死一隻雞一樣地把你掐死。請你原諒:我沒有隨身帶一隻焊槍。只有一雙手。不必擔心弄髒它們,對吧?……好!……那麼,好啦,現在我不開玩笑了。你們要聚會的那個城堡叫什麼名字?……」
「它沒有名字。」魯維爾喘息著說。
「不對!」
羅平的手指又可怕地合攏了。魯維爾發出了嘶啞的喘息聲。
「名字?」
「鬆開……鬆開我……瓦爾博茲城堡……」
「這很好。那麼,你的這座城堡在什麼地方?」
「在塞納-瓦茲……在聖馬丁-加萊附近……那裡有一片森林……」
「輕一點!別做讓人懷疑的動作,我的小寶貝……你們的會議在幾點鐘?」
「明天晚上,九點鐘。」
「這足夠了!……唉,這麼交談該有多好呀,毫無保留地?……都會有什麼人?」
「所有有空的人。」
「頭領,自然也到場啦。」
「是的。」
「一共有多少人?」
「十二個人左右。」
「這次會議的議題?」
「格呂茲……要對他進行審判。」
「值得一看!」
突然的憤怒使羅平的雙手收縮起來。魯維爾嘴巴大張著,舌頭吐了出來。羅平放開他,走出汽車外,然後把他從座位上拖出來。猛地一下,他把他的手放到背後,抓著他的衣領。
「站好,孬種!如果你想叫喊的話,我就先弄斷你的手。走!」
魯維爾兩腿不停地抖動著,先邁出了第一步,然後是又一步。
「咱們去找你的那些同夥。」羅平宣佈道。
他們慢慢地朝那三個匪徒幹活的地方走去。
「告訴我。」羅平說,「這裡曾是一間馬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