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些都是您一個人乾的?」薩拉扎最終問道。「我向您保證……這太神奇了……祝賀您……如此堅定的精神……當然啦,我這方面從馬古蘭那裡了解到的東西跟您從我秘書那裡得到的完全一致……啊!我向您保證,魯維爾會後悔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的。」
他慢悠悠地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後以尖利的目光盯著他的對話人。
「我向您透露一下,德-利美吉先生……我已經決定獨自一人去那裡……是的,獨自一人,這是絕對的。但也許不會在親手把那個人殺死之前……您知道什麼是在一個人看來,不再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嗎?」
「我知道。」
「那麼,您明白為什麼我對死無所謂了……不過,聽了您說的話,我曾想過您的智慧所及……不,德-利美吉先生。像您這般剛毅的人,是不多見的……所以,我開始相信,我們,我們倆人,會有幸取勝的。」
「機會很小。」羅平說,「我們有條件出其不意。但是我堅持認為由有經驗的人參與的大規模的警事行動……算啦!我們儘力而為吧!」
樊尚在他妻子的畫像下面釘了一張區域地圖,而且用粗鉛筆標出了路線。他們過去研究它,並一同確定了最終方案。隨後又確定了第二天的約會。他們現在距最終的交鋒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了。
九 匪巢
「就是這條路。」樊尚-薩拉扎說。
他們已經走過芒特有一刻多鐘了,現在他們發現了面前的聖馬丁-加萊的小村莊上的稀疏燈火。薩拉扎駕著他的車,踩了剎車,正在吃力地尋找著路邊的指示牌。羅平,一個手指在地圖上指點著,印證著。
「那邊就是人們說的森林。這總不會錯的。」
他們拐進了蜿蜒在麥田間的狹窄的道路。羅平保持著沉默。像往常一樣,在採取重大行動之前,他避免考慮過於精細的東西。他將要進行的戰鬥是一個人對付五六個人。在過去還從來沒有過,他從未進行過如此不對等的戰鬥。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是不要過細地考慮它。到時候再看吧。
他們來到了森林邊,又沿著它走了一公里多。薩拉扎把車開得很慢,因為天已經黑了下來,而且根本就不能亮車燈。他們在指定的地方發現了老的狩獵房子,而且馬上就看出了通往城堡的小路。
「我把汽車藏到樹林中。」薩拉扎說,「這棟房子後面有濃密的樹林。您先下車,然後給我帶路。」
羅平圍著這棟房子轉了一圈,還朝裡面瞥了一眼。沒有人躲在裡面。屋頂已經塌下來了。碎石、爛木頭鋪得滿地都是。壁爐卻神奇般地好像沒有被動過。羅平點亮手電筒,在車前面往後退著走,把它引到一片矮樹叢中。人們無論是從大道還是從小路上都看不到它了。
「一切都順利。」薩拉扎喃喃道。
他摸了摸又穿上身的風衣口袋,檢查著口袋裡的東西。
「我的手槍、子彈……手電筒……一把刀子……線團……」
羅平差一點聳肩膀。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副手!他真要後悔不是一個人行動了。
「夠啦。」他打斷道,「我們肯定不會全部需要這些東西的。過來吧。別再說一句話!」
他走在前面,沒有一點聲響。漸漸地,他又變成了一個取得如此多勝利的狡猾和堅定的冒險者!他的同伴勉勉強強地跟在他後面。
「別走這麼快。」他喘著氣說,「我發覺我的功夫還很不到家……」
「噓!」
小路直通公園的圍牆。遠處的牆與星空相切,用來保護牆脊的碎玻璃瓶渣閃著令人恐懼的光。經驗告訴他,在這個看上去令人厭惡的圍牆上,肯定有為偷獵者所熟悉的缺口。確實,他們發現了一處,在幾百米遠處。那裡,在公園的邊緣,樹林也最濃密。圍牆塌落下來的土塊很容易攀援。兩個人越了過去,跳到了繁茂的草坪上,然後像幽靈般地繼續前行。
他們穿過一片濃密的燁樹和楊樹林后,看見了城堡。其實,這只是一幢鄉村別墅,建於上個世紀。建築物的主體比較寬敞,側翼有一個小塔,前面有一個主要的小院子,有十多級台階連接著。正房好像沒有人住。沒有一絲光。沒有一點動靜。薩拉扎看了看自己的表。
「差十分九點。」他低聲說道,「我們應該看到車子呀。他們總不至於步行來吧。除非……」
羅平吃了一驚。
「決不可能。」他說,「沒有人能逃出地窖。沒有人能通知他們。」
他們繼續往前走,彎著腰,從一棵樹下走到另一棵樹下,好藉助這最小的隱蔽。他們佣了好幾分鐘才走到院子的入口處。
建築物周圍的沉寂令人感受十分強烈。天色越來越黑了。任何一點光亮都會被覺察。城堡的濃重側影在天際被勾勒出來,天空中飄動著來自西方的雲。拂曉前就會下雨。
「我們繞一圈。」薩拉扎建議著,「通過公共道路的出入口往往都不保險。我想起一件事情來……」
但是羅平又跑開了,弓著背,隨時準備躲閃著,他知道他們現在已經處在敵人的射程之中了。接連幾跳之後,他來到了左側的牆根,然後打手勢讓薩拉扎照他的樣子做。他們一個緊隨另一個地沿著牆直走到房子的正面。
「別走台階。」薩拉扎喘息著說,「這真是荒唐。」
此時羅平已經從衣兜里掏出一串樣式各異的小金屬桿。
「可是……這是開鎖的鉤子。」薩拉扎驚愕地說。
「噓:您很清楚我是一個很有辦法的人。在那兒等著我。」
他繞到台階前,開始登上台階。他越來越肯定,團伙已經撤走了。難道是一位過路人,被喊叫聲吸引過來,走去推開了滾子,把裡面的俘虜放出去了嗎?這種可能性很小,可是……
他本能地選了一根最好的開鎖鉤子,因為鎖舌總是在最開始撥弄時做出反應的。他把門推開一條手臂樣寬的縫,身子盡量地側倚在門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於是,他用手電筒做了一個儘快的信號,薩拉扎跟了上來。
「我總覺得房子是空的。」他低聲咕噥著,「進去吧。」
他們手裡握著槍,走進了寬敞的大廳,他們的手電筒光束掃來掃去,照著各個部位,照見了綠色植物、鏡子、柱子。羅平趕緊佔據了門口,發現在廳的盡頭有一個鋪著紅地毯的十分漂亮的樓梯。老式的傢具無聲地環繞著他們,很凝重,又有點潮氣。空氣中有一股折下的花朵的香味和地板蠟的味道。羅平小心地打開了身邊最近的一扇門,然後用手電筒轉著困地照了照裡面的牆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