鵜鶘案卷

約翰 格里森姆 作品 第 27 頁 / 共 11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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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慘的,吹倒了一百萬間棚屋和紙板房,現在我們得急賑二十來億,建造新住房和電力廠。每隔五年就有一場大颶風。」

「我已經把宣布災情的講稿準備好了。」

「很好。還有什麼重要事情?」

科爾交給他一份現在已被稱之為鵜鶘案卷的文件。

「我現在不想看,」總統說。「給我說說吧。」

「沃伊爾斯和他那一班人碰巧撞上一個嫌疑對象,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誰提到過的一個對象。這是一個最不受人注意的人,也不像真是嫌疑犯。圖蘭大學的一個心比天高的法律學生寫的這篇混帳東西,不知走什麼門路通到了沃伊爾斯的手裡,他看了之後認為它不無道理。請別忘了,他們都在豁出命去找嫌疑犯。這一套說法過於牽強附會,難以置信,從表面看來,不必掛慮。但是沃伊爾斯使我擔心,他已經決定要一鼓作氣予以徹查,新聞界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還可能泄露消息。」

「我們不能干涉他的調查工作。」

「我們有手段可以對付它。格明斯基在白宮等我們……」

「格明斯基!」

「放心,總統。三小時前我親手交給他這份文件,要他宣誓保守秘密。他的能力不怎麼樣,保守秘密還是可以的。我對他的信任遠遠勝過沃伊爾斯。」

「我對他們兩個都不放心。」

科爾聽見總統這麼說,心中暗暗高興。他要求總統對誰都不信任,只信任他一個人。「我認為你得要求中央情報局立即調查此事。我希望在沃伊爾斯動手深挖之前就知道一切情況。他們兩家都得不到什麼結果的,但是只要我們比沃伊爾斯多知道一點,你就可以要他乖乖地把手縮回去。這一著高明,總統。」

總統可犯難了。「這是國內問題。中央情報局用不著越俎代庖。那可是非法的。」

「在技術上這是非法的。但是格明斯基能為你辦得到,他能迅速辦成,神不知鬼不覺,而且幹得比聯邦調查局還要徹底。」

「這是非法的啊。」

「以前也這麼辦過,總統,許多次。」

總統看著路上的車輛。他的兩眼鼓脹,發紅,並非因為疲倦。他在飛機上睡過三個小時。但是他整天都需要顯得傷心,又要提防著攝像機,這就難以使它立即消失了。

他拿住摘要把它扔在身旁的空位子上。「這個人我們認識嗎?」

「認識。」——


第14章


新奧爾良是不夜之城,醒來得慢。天亮以後好久全城還是靜悄悄的,然後它的街市蠕動起來,早晨也款款來到。除了通往郊區的大路以及市中心的熱鬧街道之外,看不到清晨的繁忙交通。這一點在所有的大城市都是一樣的。但是此刻的法國區,新奧爾良的靈魂之所在,昨晚的威士忌和什錦燴飯和烤蛙魚的氣味都還沒有在空蕩蕩的街面上散盡,除非到了太陽露面的時候。再過一兩小時之後,那種氣味便為法國市場的咖啡和油煎餅的香氣所代替,而在這前後人行道上才勉為其難地顯示出生命的跡象。

達比蜷曲在小陽台的椅子里,喝著咖啡,等候太陽出來。卡拉漢和她相距數尺,隔一道開著的落地長窗,仍然裹著被單,尚未知覺這醒來的世界。好像有一絲微風的涼意,到中午便又是悶濕天氣。她把他的睡袍拉緊圍住脖子,吸入了他的香水的濃烈氣味。她想起了她的父親,以及她父親的肥大的棉布襯衫,她十多歲的時候父親曾經讓她穿過。她把袖子緊緊卷到時彎,讓下擺掛到膝蓋,在她同幾個好友同逛商場時,她腦子裡堅定不移地以為沒有人比她更加瀟洒。她父親是她的朋友。到她中學畢業的時候,她就可以從他的壁櫃里要什麼拿什麼,只消把用過的衣服洗好,燙平放回衣掛上就好了,如今她還聞得到他每天噴洒在臉上的格雷-弗蘭內爾香水。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應該比托馬斯年長四歲。她母親再度結婚遷往博伊西去了。達比有一個哥哥在德國。三個人很少交談。她父親本來是一個互不關連的家庭中的粘合劑,他一死便完全散開了。

她父親是在空難中喪生的,這次飛機墜落另外還有二十個人喪生,喪葬未畢,律師們便已紛紛打來電話。這是她首次真正接觸法律世界,真不是好味道。他們的家庭律師對訴訟的門道一竅不通。一個專門緊跟在救護車後面鑽營意外事故官司的滑頭傢伙找上了她的哥哥,說服全家立即起訴。他的名字是赫謝爾,這案子在他手裡拖延時日,他一騙再騙、草率從事,全家人跟著受罪足足有兩年之久。法院開庭前的一星期,此事以五十萬元的賠償協議解決,在赫謝爾敲去一筆之後,達比分得十萬元。

她決心要做一個律師。像赫謝爾這樣的跳樑小丑都能幹得了,那她更幹得了,她於是為了一個更加高尚的目標。她常常想到赫謝爾。等她通過律師執業考試,她的第一張訴狀就是要告赫謝爾,告他一個營私瀆職罪。她想為一家專門從事環境保護的公司工作。她知道要找個工作不成問題。

十萬美元還分文未動。她母親的新丈夫是一家紙張公司的主管,年紀稍老一點,家道富裕得多,他們婚後不久便把她的一份賠償金平分給達比和她哥哥。她說這筆錢使她想起已故的丈夫,此舉也是一個象徵性的姿態。雖然她仍然愛著他們的父親,但是她已經在一個新的城市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丈大,他五年後退休,鈔票多得花不完。何謂象徵性的姿態,達比百思不解,但是她對此深表感激,收受了這筆錢。

十萬元翻了一番。她把大部分存入共同基金,但是她存錢的基金都不擁有化學公司和石油公司的股份。她買了一輛阿科德汽車,儉省度日。她的衣櫃裡面都是最普通的法學院衣著,購自工廠自營的銷售商店。她和卡拉漢二人喜歡問津本市較好的飯館,從來不第二次光顧同一家館子。永遠是飯錢分開自付。

他很少關心錢財,從來也不追問她的事情。她比一般的法學院學生富有,但是圖蘭大學還有更富有的一批富家兒。

他們在一同上床之前約會了有一個月的時間。她定下了基本規則,不許有別的女人,二人的交往必須十分謹慎,他還必須節制酒量,而他則心急火燎地一概接受。

他遵守了頭兩條,而飲酒保持不變。

她吻他的面頰,幫他蓋好被子。她的衣服都整齊地放在椅子上。她走到門外,輕輕地鎖上身後的前門。

三小時后她有一節課。一星期後要交一篇模擬法庭的受理上訴的案情摘要。她的法律評論的案件筆記已經積上厚厚的灰塵。兩門功課布置的作業都是下來了。現在該是恢復學生生活的時候了。她浪費四天的時間去扮演一個偵探,她為此而罵自己該死。

她的阿科德停在路口轉角。

他們監視著她,大飽眼福。緊身牛仔褲,肥大的運動衫,長腿,墨鏡遮住了眼睛,不施粉黛,長發披肩,深紅顏色。他們看著她關門,在羅亞爾街上快步行走,到街口轉彎不見了。

就是她。

他拿著一個牛皮紙小袋,裡面裝了午餐,找到一張公園椅子,背朝新罕布希爾大街。

他看一下手錶,剝掉一支香蕉。他看見了他的接頭對象穿過人群而來。他們眼光相遇,點頭,來人在椅子上挨他身旁坐下。他的名字是布克,中央情報局的人。遇到通訊線路糾纏不清話音模糊,他們的上司需要聽到實在的話語,而又不能讓別人聽見的時候,他們偶爾在此會面。

布克沒帶午餐。他開始剝花生,把花生殼丟在圓圈形的椅子下面。「沃伊爾斯好嗎?」

「討厭得要死。老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