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艾麗斯說。「還得請您密切注意,我一兩天內會來電話,看看有沒有什麼人來過。還要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來過這裡。」
陳太太一邊把桌子搬回門邊。一邊注意聽她說話。「汽車怎麼辦呢?」
「沒關係,看著點就行。」
「她都好嗎?」
她們在房間里,快要到前門了。「她會平安無事的。我想她過兩天就會回來。謝謝你,陳太太。」
陳太太關上門,上好門栓,從小窗口朝外看。艾麗斯在人行道上,消失在黑夜中。
艾麗斯步行了三個街區,上她的車子。
艾麗斯把車子停在波伊德拉斯街,離開她原定的停車地點太遠了,她急匆匆趕到法國區深處的聖彼得街的座無虛席的牡蠣館子的時候已經遲到了一小時。沒有空桌,顧客都擁到長條櫃檯前面,已經擠了三層。她退縮在賣香煙機器的一角,在人叢中尋找。
一個服務員徑直向她走來。「你在找另一位女客嗎?」他問她。
她遲疑了一下。「對了,是的。」
他指向櫃檯的那一頭。「轉彎過去,右手第一個房間,裡面有小桌子。我想你的朋友在那裡。」
達比坐在一個小火車座里,沉下頭看一瓶啤酒,戴太陽眼鏡和帽子。艾麗斯緊握她的手。「看見你太好了。」她端詳了她的髮式,覺得有趣。達比取下太陽鏡,兩眼通紅,一副倦容。
「我沒有別人好找。」
艾麗斯聽她說話,臉上毫無反應,想不出什麼恰當的話,兩眼沒有離開她的頭髮。「誰理的發?」她問道。
「不錯吧,嗯。我想它會再度流行,等我為了求職而受人接見的時候一定會給人留下印象。」
「為什麼?」
「有人想要殺死我,艾麗斯。我的名字已經上了黑名單,掌握在一些很不好惹的人手裡。我知道他們跟在我後面。」
「殺死?你說過『殺死』嗎?誰要殺死你,達比?」
「我不清楚。我的公寓怎麼樣了?」
艾麗斯不看頭髮了,交給她那個《自錄》的列印紙。達比仔細看過,果然如此,這不是做夢,也不是誤會。炸彈沒有炸錯了車子。魯珀特和那個牛仔已經伸手逮住她。她看見的那張臉孔就是在找她。他們已經進入過她的公寓,擦掉他們所要擦的東西。他們正在到處找她。
「軟盤都在嗎?」
「沒有。一張都沒有。廚房桌上的夾子疊在一起,整整齊齊,全是空的。別的東西都井井有條。他們把夜間燈光的燈泡取了下來,所以屋裡全是黑的。我檢查了一下。燈是亮的。他們都是很細心的。」
「陳太太怎麼了?」
「她什麼都沒看見。」
達比把列印紙放進口袋。「你瞧,文麗斯,我突然間覺得害怕了。你犯不著被人家看見跟我在一起。也許我這個主意是錯了。」
「他們是些什麼人?」
「我不知道。他們殺了托馬斯,他們還要殺我。我僥倖沒死,現在他們就在找我。」
「但是為什麼呢,達比?」
「你用不著知道,我也不好跟你說。你知道得越多,你的危險越大。相信我,艾麗斯。我不好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但是我不會說出去的。我發誓。」
「萬一他們強迫你說呢?」
艾麗斯環顧四周,彷彿毫不在意。她仔細端詳了她的好友。她們二人自從入學以來就是親密同學。她們一同上課學習,合用筆記,準備考試,結伴參加模擬審判,私下議論男生。艾麗斯還是知道達比和卡拉漢之間的關係的唯一同學。「我要救你,達比,我不怕。」
達比慢慢旋轉酒瓶蓋。「確實,我嚇壞了。他死的時候我就在那兒,艾麗斯。地震一樣。他被炸得粉身碎骨,我本來是應該跟他在一起的。炸彈的目標是我。」
「那就去找警察。」
「現在不行,也許以後吧。我害怕。托馬斯去過聯邦調查局,只過了兩天便挨了炸彈。」
「那麼是聯邦調查局要找上你羅?」
「我想不是。他們一談論,接近他們的人就聽見了,聽見的人中有壞人。」
「談論什麼呀?說啊,達比。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別玩把戲了。」
達比拿起瓶子喝了一小口,避開艾麗斯的眼睛,只顧看著桌面。「艾麗斯,我何苦告訴你一些會叫你送命的事情呢。」長久的停頓。「如果你要救我,明天去開追悼會。注意那裡的一切,告訴別人我從丹佛給你打過電話,我住在那裡一個姑媽家裡,姑媽的名字你不知道,我這個學期輟學了,春季再來上學。一定要把這個謠言傳出去。一定有人會認真聽的。」
「好的。報紙上說他被炸死的時候有一個白人婦女在場,好像她有嫌疑或者別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