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街安魂曲

溫迪 霍恩斯比 作品 第 62 頁 / 共 8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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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她而是又問道:「羅伊有些什麼計劃呢?他是準備在什麼地方停一下,還是要去看看誰?」

「他喝醉了。」瓊這麼說,似乎這就能解釋很多問題,「他說和七十七街的一幫老同事又聚在一塊太幸福了。他告訴我他愛我,還告訴我他準備給我買一件什麼樣的新乳罩。他喜歡說髒話。這就是我們談論的話題——性。他真的陶醉在其中,因此我還以為他會平安到家呢。我應該等他的,但是,就像我說的,我睡過去了。他知道那天晚上他從我身上得不到什麼——他不能碰我,當時我傷得太厲害了。」

「像現在這樣嗎?」我說。

「沒有這麼嚴重。上帝呀,我慶幸他看不見我現在的模樣。」

「有很多人想念他。」我說。

「我想是我說話的方式不對頭。當然,我很想見弗蘭迪。但是我不想他看見我這個樣子扭頭就走,女人的形象對警察是很重要的。」

「你認識米雪-塔貝特嗎?」

「她是個內奸。」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咳嗽起來,牽動了受傷的肋骨,「天哪!」

「你知道她死了嗎?」

瓊做了個怪相,說:「如果我被打偏了的話,我也會……你看,我已經累了,這對談話有影響。」

「也許明天你會感覺好些。」我說。

「我有點懷疑。」她閉上眼睛,臉轉向一邊不再看我。

我回到了家——一幢空房子。我不知道現在麥克在哪兒,會和誰在一起。現在打電話給凱茜太晚了,為了找個人說話,我撥通了我父母的電話。我只是接通了他們的留言機,這就是說他們已經去珀爾米特家裡開展他們定期的星期六晚的橋牌遊戲了,一切又都回到了老樣子。於是,我帶著鮑澤溜達了一小會,回到家后給它梳毛,梳出一些刺果,然後又逗它玩了一會兒。我在廚房裡給麥克留了一盞燈,然後上樓了。我匆匆忙忙地淋了個澡,鮑澤就在一邊無聊地等著我。等到我把被子打開時,它一下子就蹦到了床上。

麥克的呼機「嘟嘟」地響了。他把它忘在了床上,還有一副閱讀用的眼鏡和一個管道工用的扳手。我拿起呼機,看著小小的屏幕上出現了他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這意味著警察局的人想和他談談。

我又看了一會兒11點的電視新聞,新聞中報道了我自己一天的行蹤:艾米莉還住在醫院;關於弗蘭迪之死的紀錄片沒什麼進展……一些電視台已經開始播出追蹤我們工作的節目了——關於一部電影的電影。最後我把電視機關了,臂彎里抱著鮑澤就迷糊過去了。

我想我聽見麥克進來的聲音了,但也許這是一個夢。潮濕冰冷的空氣撲在臉上,我感覺到床的另一邊在往下沉——也許是鮑澤移動了。我沒有看鬧鐘,也沒有轉身。我只記得麥克在家,這讓我有一種巨大的解脫感。這時,鮑澤開始叫起來。

我開了燈想看個究竟,要知道,鮑澤可不是輕易叫的。鮑澤跳到了地板上,在門邊走來走去,催促著我和它一塊兒走。我可從來沒見過它這麼驚恐萬狀,一個勁地跟著我,要不就大叫、狂叫。

一般強勁的風吹到了樓上,遠遠傳來類似高速公路上的那種聲音。我可從來沒有在房子里聽到過這種聲音。我走到壁櫥邊,從書桌里拿出麥克的一把零0.357毫米的左輪手槍,在他的短襪子里找到了一盒大小適中的彈藥。我顫抖著雙手裝了6發子彈。

屋子裡很冷,我只穿了一條短褲和一件麥克的T恤。我把裹在膝蓋上的被子從床上拖下來,包在肩上。我一隻手拿著槍和一部手提電話,另一隻手扯著被子的一角,低聲對鮑澤說:「去抓住他們,老朋友。」

鮑澤朝樓梯口走去,爪子在硬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音。我緊緊地跟著它,傾聽著那不屬於我房子里的奇怪的聲音。

鮑澤從來不在家裡狂叫,但是,如果邁克爾進屋拿點東西,還帶著一個朋友的話,這也會惹怒鮑澤。我下樓的時候,開始用手提電話撥邁克爾小屋裡的電話號碼,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兒。遠處,傳來電話鈴響的回聲,然後留言機開始說話,我掛斷電話,大聲叫喊著邁克爾的名字,但是沒有迴音。

鮑澤已經下到了最後一級樓梯,等著我告訴它往前行。我給它打了個手勢,然後遠遠地跟著它。它已經跑到了門前。

前門開著,借著街燈,我可以清楚地看見門栓已經被砍斷。它躺在地板上,上面全是鋸末。鮑澤嗅了嗅門栓,把鼻子伸到了大門口的地板上。然後,它就像一個真空吸塵器一樣,沿著陌生的氣味穿過門口,一直來到了我的工作室門前。

工作間的門被關上了,可我一直是讓它開著的呀!一股白光從下面透了出來,我撥通了911電話。

「有人進入了我的家裡。」我告訴電話那端值班的女人,「也許他們還在這兒。我一個人在家,手上拿著一把槍。我很害怕,你們能快點過來嗎?」

「留在電話旁邊。你看見什麼人了嗎?」

「沒有。」我告訴了她我能看到的東西——壞的門鎖,一線白光。鮑澤站在工作間的門口,大聲叫著。

她讓我再確定了一下地址,然後問我的姓名。

我告訴了她,她很吃驚的聲音:「是那個瑪吉-麥戈溫嗎?」

「恐怕是。」

「你的姐姐怎麼樣了,親愛的。」

「她很好,謝謝你的問候。你能快一點兒嗎?」

「他們已經上路了,你只要留在電話旁和我說話。」

工作間里傳來一聲低沉的爆炸聲。一束閃亮的橙色光照亮了門,也照亮了外面的院子。很快我就嗅到了煙味和汽油味。鮑澤瘋狂地跑起來,狂吠著,在門上拚命地抓著。

「起火了。」我朝電話低低地叫道。我扔下被子,朝廚房跑去。那兒有滅火器。我手裡還拿著槍和電話。

電話仍然沒有斷:「你說門是關著的?」

「是的。」

「不要打開門。」她大聲叫道,「我已經通知了消防部門,他們已經上路了。走出去等著他們。」

「這是一幢老房子,它會在兩分鐘里被燒毀的,但我有一個滅火器。」

「如果你打開門,你就會被火苗吞噬的。你能聽到警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