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阻止她說下去。
她為我們介紹。霍先生的手有力、熱誠地握住我的手。他說起話來聲音不大,但是使人覺得有信心,有力量。
「假如,」他說,「你和戴醫生很熟悉的話,你真是三生有幸,有這樣好一個朋友。」
「我完全同意。」我回答。
「這個人改變了我一生。」他看著我,想說什麼,慢慢又停住,給人的印象是,本來要讚揚戴醫生,又想想自己和他比起來微不足道,怎麼說都不足表示他對戴醫生的敬意。
勞太太說:「對不起,我要看看女兒。唐諾,剛才提到的人,你會去看他的吧。」
「我很高興去。」
她微笑著離開。霍先生思索地看著她。「人真奇怪,」他說:「賴先生,我總覺得以前什麼地方見過她。就是想不起來。我真的想不起來。」他把臉轉向我:「但是我見過她。」
我說:「這種事經常發生。我也有過這種經驗。」
「為什麼?」他問,「是因為的確見過,自己忘了,還是根本沒有……」
「多半如此,」我說,「有時候,公共汽車中一個女人坐你對面,正好她的大眼睛引起你的注意。下次在別的地方見面時,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也許有這樣一次,你和戴醫生從飯店出來,她在汽車中等戴醫生。」
「一定是這樣。不過這個感覺真怪怪的。」
「她有個女兒,真漂亮好玩。」
「她和她丈夫分居了?」他問。
「離婚。」我回答。
「真不幸。」
「我聽說,你常見到戴醫生?」
「斷斷續續,有時連續一、二個禮拜,常和他見面。或者一、二個月常見面。有時又七、八個月完全不見面。」
「你和醫生有兩個人都認識的朋友嗎?」
「有,我們都是同一午餐會的會友。好久前,我放棄了會友資格,但是只要我回來,一定以戴醫生客人名義參加。最近因為我去南美,所以有七、八個月沒參加了。」
我說:「真是巧極了。七、八個月之前,有人給戴醫生透露一些秘密消息,是有關兩人都認識的一個人的,當時曾經使戴醫生很感動。」
他銳利地看著我:「嗨,朋友,你在暗示什麼吧。」
「正是。」
他笑出聲來:「我不是要說你,但是……」
「我懂,不過這是戴太太一直想挖掘的事實。」
「你不知道是什麼人?」
「不知道。」
「你不知道可能是誰?」
「不知道。」
他搖頭,蹙眉說:「我不懂。」
我說:「不要放心上,我不過在戴醫生熟朋友中,東問西問而已。你七、八個月之前,見過他?」
他深思地說:「正確點說,7個月之前。」
「那一段時間,你常見他嗎?」
「沒有,我只見了他匆匆幾次。我們連著兩天一起吃中飯。飯後有一次在他辦公室見過面。只有一個黃昏我們有空閑聊。他起勁地說他布置好的書房。」他突然停止說話,用眼睛看我說:「戴醫生有沒有和你談起過書房的事。」
「那些裝樣的醫用儀器?」我問。
「裝的其實是酒和偵探小說。」他用大笑補充語氣。
我點點頭。
「我想希頓不會隨便告訴人,」他說,「只有少數最接近的知己,才知道這秘密。」
「記不記得,他提起裝了一個保險箱的事。」
霍克平注視噴水泉幾秒鐘之後,才回答:「是有一個保險箱……談到過有一個保險箱。我看,是我和他一起中飯後第2天,他說他訂購了一個錢能買得到的最好的牆上保險箱。他是那天才訂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