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這樣,」我告訴他,「你聽到要留指紋就開溜,我就知道你進去過。坐下來告訴我。」
他從椅子後面轉過來,坐到椅子上。
「到底怎麼回事?」我問。
他說:「算你對,我是進去過,這又有什麼關係。」
「什麼前科?」
「空頭支票。每次我有困難,我忍不住開幾張花花,錢不多,10元、20元,總數也只百把元。快到期我就急著找出支票在什麼人手裡,想辦法擺平。」
「用現鈔擺平?」
「我沒現鈔。」
「那怎麼擺平法?」
「好多種方法。」
「還是還清了?」
「當然,那時每次都可還清或擺平。我求他們暫時不要提款,我省錢一次或分次還他們,給他們做點事,或者……反正可以擺平。」
「那時沒有陷下去?」
他說:「差不多每半年需要出面料理一陣子。每次都很順利,我也有一點喜歡這樣子。何況我還有正當工作。」
「出毛病那次呢?」
「支票跳票,我又失蹤比以往久了一點。老闆一再警告過我,我也表示過絕不再犯……很多次。這次數目也多了一點。老闆開除我,一切就都浮出來了。」
「是什麼職業?」
「司機。」
「判多久?」
「1年。」
「多久前?」
「2年前。從此我痛改前非,沒再犯過。現在你知道了,預備怎麼樣?你要說出來,我又要失業,而且拿不到服務證明。找不到工作,又要回老本行,開空頭支票。」
「在哪裡執行的?」
他搖搖頭說:「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
「告訴我哪裡服的刑,對你有什麼損失呢?」
他說:「我是用真姓名服刑的。沒辦法,要身分證明。好在老人家沒聽到。我也不會讓他們知道。媽媽以為我去非洲了。她老了。要是她知道了,非急死不可。我個人倒無所謂。這是為什麼我不要條子留我指紋。貝是我出獄后自取的姓。我除了和母親寫信外,都不用真姓名。信也是寄郵局自己去拿的。」
我站起來。他跟我到門口。他問:「這些,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暫時不會。」
「以後呢?」
「看情況而定。」
他開始關門。我轉身踏上一級階梯,說:「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當你在樓上的時候,要是樓下車庫引擎在轉,你聽得到嗎?」
「引擎沒有做事的空轉,是聽不到的。我保養的車子,即使在車子邊上,也不太容易聽到聲音。但是,我在樓上,樓下車庫有人發動引擎,我是一定會聽到的。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了。」我說。他把門大聲推上。
第9章
我走進屋子去,竇醫生才離開不久,戴太太表現很「勇敢」。不過還是把自己「包」在各種病的癥狀里。
「我不能被這件事把我自己打垮了。」她說:「我必須面對事實,用冷靜,合理方法來善後。」
「完全正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