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TH斷掌事件

乙一 作品 第 41 頁 / 共 7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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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把那個慾望當成心中的秘密,在與他人接觸的過程中,便無意識地形成一堵排斥他人的高牆。佐伯不可能將這個可怕的心魔向世上任何一個人傾訴。

一陣涼風從脖子上滑過,氣溫比昨天又下降了。佐伯一邊打著冷顫,一邊看著風中的枯葉在地上滾動。此時的寒意:不僅來自即將到來的冬天,佐伯還發現自己已經脫下西裝上衣!看著身上這件皺巴巴的襯衣,他想起新婚不久的同事那張笑臉,他的襯衣從來都是熨得筆直的。

他搖晃一下自己的腦袋,決定不再考慮別人的事情。想到這裡,佐伯從側牆上的小門進外了車庫。來到車旁,打開後面的車門,然後將放在那裡的西裝上衣拿了起來。這時,他發現了衣服內的污漬,看起來像是血跡。佐伯看了看橫躺在後排座位上那個少女,她的鼻子和嘴都流著鮮血。當車子駛到家的附近,說不定會碰上什麼人,所以為以防萬一,佐伯用自己的西裝上衣蓋住躺在後排座位上那女孩的身體。

少女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型,看樣子問處於昏迷狀態。她蜷縮著身體,長長的頭髮一直捌到車的地上,長發就像面紗一樣遮往她的面容。佐伯一邊摸剖自己的手背,一邊想:如果女孩當時不反抗的話,自己也不劊傷害她。他的手留下了女孩用手指劃出的紅痕。

扭打起來的時候,她大聲地怏叫起來,聲音在整個夜空中回蕩。要是周圍有人的話,所有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之後發生的事情,佐伯一時想不起來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女孩的臉止打了好幾拳。此時少女已經暈了過去,一動不動的,全身沒有氣力。可佐伯還是掄起拳頭,一拳打在女孩的臉頰上。然後,他把女孩塞進後座,並用上衣遮蓋她的身體。接著,佐伯發動引擎,踩上油門。

佐伯從小就沒有對任何人施過暴力,看到電視上播放虐待兒童的新聞時,他胸中總是充滿了厭惡。可是如今,自己卻毆打一位少女並使她受傷,直到現在,手上還留有剛才打人的那種觸感,這種感覺就像有無數只不停蠕動的小蟲爬滿了自己的手掌。佐伯感到害怕,他揮動著雙手,想將這種異樣的感覺甩掉,可是無論他怎麼用力,手上的感覺始終沒有消退。

佐伯把女孩從車裡抱出來,朝家中走去。為了不讓自己抱著女孩的身影被燈光照射到窗上而被人發現,佐伯沒有開燈。少女的雙臂和頭髮在月光下來回晃動,來到滿是木屑的房間后,佐伯將女孩放進問未完工的那臼棺材里。

長方形的空間剛好可以安放少女的身體,從頭到腳一絲不差,彷彿這個箱子原本就是特地為她量身訂做的一樣。但是,佐伯始終不敢正眼看女孩青腫起來的臉,女孩的口鼻處仍然流血不止。正是由於自己內心的黑暗深深地烙在女孩這張臉上,所以佐伯根本無法坦然面對。他趕緊蓋上棺材,並在木板上釘好釘子。蓋板上預先留有兩個小洞,佐伯要在這兩個孔洞上安插換氣用的竹筒。

在掩埋浩介的地面附近,為女孩準備的土坑正張口以待,它似乎早就預料到今天的到來。在月光的照射下,這個黑洞洞的土坑顯得有些追不及待。先前從洞里挖出來的泥土,在旁邊形成一個小丘。

佐伯從屋裡拉出棺材,從游廊直接搬到庭院里,慢慢向這裡靠近。裝有一個人的棺材,沉甸甸的。


第3章


將棺材放到坑裡后,佐伯拙兩根用來通風的竹筒插到棺蓋上的小洞里。然後,他便用鏟哥把旁邊的泥土一鏟一鏟地蓋到棺村上面。開始的時候,泥土落到棺村的蓋板上會發出啪拉啪拉的聲響。不久,當棺材完全被泥土覆蓋后就再也聽不到什麼聲響了。想不到,填埋這項工作還挺費時間,佐伯渾身都冒汗了。由於回來后還沒有換衣服,所以上班時穿著的西褲此時已沾滿了泥土。過了一會兒,完成了填土的工作后,佐伯又用鏟子平整了一下地面。

掩埋浩介的時候正是夏天,當時佐伯將牽牛花的藤蔓纏到竹筒上,可是現在的季節里卻辦不到。牽牛花是熱帶植物,耐寒能力差,如今,矮牆旁邊的雜草叢中就只能突兀地立著幾根用途不明的竹竿。不過,即使是這樣,恐怕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吧,到時只須向別人解釋,說這是夏天種牽午花時遺留下來的東西就行了。

為了掩蓋挖掘時的印痕,倒伯又把花壇上覆蓋著的稻草挪過來鋪在竹筒周圍。經過這樣一番設計之後,就看不出土方填回的痕迹了。

佐伯放下手中的鏟子,來到游廊邊坐下。他獃獃地看著牆邊的竹筒好一陣子。現在,女孩完全被埋入了地底。

只有游廊與外牆間的庭院阜沒有種樹,裡面只有幾個花壇、一個晾晒衣物的晒衣台和幾根竹竿。不過,朝游廊的兩端望去就可以看見成排的樹木,晚上這些樹木就形成一道黑色的高牆。當風吹來的時候,地上的黑影便開始各自扭動自己的身體。佐伯摸了摸帶有指甲划痕的手背,毆打女孩面部的感覺已經從手上消退了。佐伯把手貼在臉上,突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嘴角已綻放著笑容。

從游廊走進家中,佐伯查看了女孩隨身攜帶的提包。他找到防身用的催淚噴霧器,還有學生證。翻開證件一看,照片上的女孩長得很清秀。

照片下記載著年級、班級和學號,姓名欄里寫著"森野夜"三個字。佐伯站在游廊上,一邊看著豎立在矮牆旁的竹筒,一邊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原來剛才自己掩埋的那個人也有名字的,佐伯這才注意到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躺在地底的女孩也有父母的,父母給女兒取了名字,並用愛心將其撫貪成人。而就在剛才,自己活埋了這個愛的結晶。

腦子裡充滿了甜美的陶醉,這樣的狀態就好像糖水滲入棉花一樣擴展開去。當那個遭毒打而受傷的女孩還在地面的時候,予人的感覺只有恐怖。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將她埋人泥土裡,使其從地面上消失的時候,之前的恐怖競變成美妙的心情。

這時,佐伯的耳畔傳來微弱的聲音,幾乎一陣風就可以把它吹走。

佐伯看了看矮牆旁邊的幾根竹筒,銀白色的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那一排竹筒的輪廓,地止有它們的影子,都朝著佐伯這個方向伸展開來。在這幾根竹筒中,只有四根相對較粗。

剛才聽到的聲音好像從這幕中兩根的頂部傳出來的。佐伯站起身來,穿著鞋直接從游廊來到庭院,並朝矮牆邊走去。佐伯並不是來院里做運動活動身體,他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身處非現實世界的夢遊者。在這樣+個除了月光以外別無他物的夜晚,庭院里栽種的樹木拖著長長的黑影正從兩側俯視著佐伯。佐伯來到跟自己胸口差不多高的竹筒旁邊,踩在地上的稻草,從筒口上面向下望去,里南黑漆漆的。大概有拇指粗幼的竹筒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從邀里可以聽到少女時斷時續的喘息聲。從筒口傳出來的聲音微弗得猶如一縷輕煙,不一會兒就被風吹散了。

兩根竹筒傳出的音量是不鬥樣的。插入棺村的兩根竹筒分別位於女孩的腿部和面部,因此當女孩在棺材里呻吟的時候,更多聲音從那根靠近面部的竹筒傳出來。

"有人嗎"

少女的聲音有些嘶啞,也講是因為破裂的嘴唇疼痛難忍的緣故吧!她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讓我出去"

佐伯跪倒在地,將雙手手剝放到插著竹筒的地面。因為是剛剛埋進去的,所以覆蓋著稻割的地面還很柔軟。聲音的確從這下面傳出來的,可能由於心刪作用的關係,佐伯覺得自己的手掌微微有些溫暖,就像感受到幢入地里的少女體溫。

女孩實在是太無助了,她只能在比佐伯的拖鞋更低、一個幾乎密閉的空間里喘息。想到這裡,佐伯覺得她挺可憐的。看著被自己埋入地底束手無策的少女,佐伯體會到自己的優越。對於佐伯來說,此時的感覺就像在注視一隻小狗或小貓。

"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佐伯站起來問道。他的聲音通過竹筒中的空氣震動傳到少女的耳朵里。

"誰誰在外邊"

簡口傳來少女的回應,佐伯暫時不說話,少女接著說道。

"是你把我關在這裡的吧還把我埋入地底"

"你,知這你現在所在的地方?"

佐伯覺得不可思議,便問道。如果女孩是剛剛才醒來的話,應該只會發覺自己被關在一個密閉的黑暗空間里。女孩沉默了一會兒。

"我聽到蓋土的聲音。"

"剛才的昏迷狀態是你假裝出來的?"

佐伯本以為女孩在路上昏迷后就再沒有醒來。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蘇醒的呢?佐伯並沒有用繩索將女孩綁起來,如果是在被裝進箱子前醒來的,那她為什麼不試圖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