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曙光的第一束光從頂篷的縫隙處射了進來。奧拉斯坐起身來,他再一次地把手放到了就在他身旁的那隻手臂上……但是,他大吃一驚,顫抖了,害怕了……他摸到的手是冰冷的,很涼……像冰一樣……
奧拉斯恐慌地俯下身去看那躺在床上的一動不動的人……射進帳篷里的光線太昏暗了,他看到的是一張罩著薄薄面紗的臉。在半袒露的胸部,在左邊乳房的下面,插著一把匕首……他怕得要死,把身子再次俯下去,耳朵貼在冰涼的皮上……再也聽不到心臟跳動的聲音了。
就這樣,像人們睡覺一樣,她安然地死去了……如此恐怖的死亡,致命的傷只是讓她在情人的懷中抖動了一下,所以他也就沒有察覺出來。
奧拉斯跑到了隔壁的帳篷。瑪菲亞諾和他的人都不在了。他一分鐘也不敢耽擱,馬上一口氣跑到了紅房子,去找幫手。
在紅房子的前門廳,他碰上了出來準備進行早晨巡查的維克圖瓦爾。
「他們把她殺了。」他對她說著,眼裡已經合滿了淚水。
維克圖瓦爾天真地問道:
「那麼她死啦?」
他怔怔地望著她。
「是的,她死了。」
老保姆聳了聳肩。
「不可能!」
「可是我告訴你,一把匕首就插在她的心臟上。」
「可是我對你說:不可能。」
「為什麼?怎麼會呢?這是什麼意思?你有證據嗎?」
「這表明我的判斷,她沒有死……一個女人的直覺,這就是所有的證據。」
「那麼你以女人的直覺給我什麼建議呢?」
「趕緊回到那邊去,醫治傷者,別離開一步。保護她,以防再發生新的襲擊。」
她止住話茬。一陣急促的哨聲在花園的某個地方響了起來。
奧拉斯-韋爾蒙跳了起來,他驚呆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帕特里希婭發出的信號。」
「那麼,一切都好。」勝利的維克圖瓦爾叫了起來,「你看,她還沒有死吧。她已經逃出了瑪菲亞諾和他的同謀者的手心。」
奧拉斯滿臉喜悅地靠到了敞開的窗戶前,伸長耳朵在聽著。
幾乎是同時,一陣野獸的巨大又沙啞的怒吼聲也傳了過來,它在空曠的大地上滾動著、延伸著,最後靜了下來。
老保姆就像聽到了雷聲似的,馬上就發表意見了。
「這是一隻母虎。」她說,「是的,昨天有人告訴我,有一隻母虎逃脫了,已經有好幾天了。這是在辦流動動物展覽時的事了,而且說是已經逃進了他們稱之為原始森林的高乃依城堡這裡來了。人們千方百計地搜捕它,它也因此受了傷。所以就變得更加兇猛、更加危險了。如果它碰上了帕特里希婭……」
奧拉斯從窗口跳出去,朝地下入口的那個老祭台跑去。他跑得飛快。當他趕到入口處時,聽到了岬角那一側的女人的喊叫聲和混雜在野獸的怒吼聲中的、不停的哨聲。
又一陣怒吼,只是更近了一些。野獸朝紅房子這邊來了。韋爾蒙迅速穿過岬角鄰近的草地,朝帳篷衝過去。他看到帳篷已經散了架,他驚呆了。剩下的只是一堆碎布、樁柱和小馬扎子,好像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災難似的。
可是在附近的河面上,奧拉斯發現一艘小艇無聲無息地向遠方劃去。他一眼就認出了呆在上面的三個男人。
「喂!瑪菲亞諾!」他大聲喊著,「你把帕特里希婭怎麼啦?你殺了她,你這個殺人犯!說!她是否已經死了?她在哪兒?」
呆在艇上的男人聳了聳肩。
「我什麼也不知道!去找她吧!她還活著,只是母老虎把她從我們手裡擄走了,還毀了我們的設施。我想帕特里希婭肯定被它帶跑了。去找她吧,這可是你的事。」
小艇在河面上消失了。
奧拉斯控制住自己的焦躁不安,他在聽著、看著。他什麼也看不到,也聽不到哨聲了,也沒有吼叫聲了……四周的一片寧靜讓他覺得-得慌。
於是,他按照強盜們說的,開始搜尋起來。在不遠處,樹木的濃重的陰影環繞著高乃依城堡的四周。他從牆的一個缺口處進去了。他先見到的是稀疏的樹木,人們告訴他的原始森林,只是在距城堡很遠的地方才開始的。
一陣新的吼叫聲在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又響了起來。韋爾蒙停了下來,儘管他很勇敢,但還是很不安。肯定是野獸嗅到了他的氣味,朝他跑過來了。他迅速地思考著。他能幹什麼呢?出於自衛,他只有一把小口徑的手槍。此外,如果母老虎突然從矮樹叢中一下子竄出來的話,他又怎麼瞄準呢?
動物踩樹葉的聲音,折斷樹枝的聲音……越來越近了。野獸走近了。他聽到了深沉的虎嘯聲,老虎的粗笨的喘息聲,但就是看不到它。
但是它肯定看到了他,而且隨時準備撲向這一獵物。
奧拉斯以雜技演員般的技巧跳了起來。他一下子抓住一根高高的樹枝,又用雙手用力撐了起來。他感到,他的大腿上遭到了不是獠牙,而是熱吻般的衝擊。他舒展開身子,又成功地抓到另外一根更高的樹枝,輕鬆地爬到了野獸難以接近的高度。
母虎在第一跳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的情況下,不想再做新的進攻了。奧拉斯很快就知道它跑進了樹林中,他聽到了它的咆哮。隨後,它又發出了一陣怒吼,接下來是啃咬碎骨頭的吱嘎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