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麗駕車來到橋頭的南端,把車先停住了,眼光向附近和橋上一掃,並未發現行跡可疑的人物。於是,她再把車開上大橋,一直馳往北端的橋頭。
停車等了一陣,仍不見有人上前接頭,她無可奈何,只好再掉轉車頭再開回南端。
這樣往返行駛了三次,直到再駛回北端橋頭停住,始見附近突然駛出一輛大型摩托車,一直來到她車旁,停下了向車內一張,遂問:「你是白小姐?」
白莎麗點點頭,表示她是來談判的。
那騎士又問了聲:「你是一個人來的?」
等白莎麗再把頭一點,他才說:「你開車跟著我來吧!」
於是,她只好駕著車,跟隨在那騎士的車后,離開了阿亞拉橋,順著帕錫河駛去。
一路尾隨,來到了北港的一座倉庫後面,摩托車才停住。白莎麗心知已經到了談判的地點,但這附近連個人影也不見,不禁使她暗自提心弔膽起來。因此她只將車子停下,卻未熄火,更不敢下車了。
但那騎士己將摩托車架住,走到她的車旁來,在車窗外笑問:「白小姐,已經到了,你幹嘛還不下車?」
白莎麗早已握槍在手,以手提包遮著,冷聲說:「如果你是跟我談判,那麼現在就談吧!」
那騎士似已發覺她有槍在手上,不敢強迫她下車,只好強自一笑說:「我只負責帶你來這裡……」
「那我跟誰談?」白莎麗問。
那騎士立即用兩個手指放進口中,吹出尖銳刺耳的口哨,顯然是在發出暗號,通知藏在附近的同伴。
果然哨聲一落,便見黑暗中奔出了幾條人影,由四面八方向轎車奔了過來。
白莎麗見狀,頓時緊張起來,但這時她想開車逃走也來不及了,只好極力保持鎮定,以觀對方的動靜。
等他們到了近處,白莎麗始借著朦朧的月色,看出他們全是二十來歲的傢伙。一個個都是油頭粉面,穿得不倫不類,有的還蓄著長發,乍看簡直無法分出是男是女!
他們一共有七八個人,但其中只有兩個似在飯店見過,就是偷看伍月香更衣的那些小子。
那騎士迎過去,先向其中一個輕聲嘀咕了幾句,這傢伙點了點頭,表示心裡已有數。然後才走向車窗外,向嚴陣以待地坐在車上的白莎麗說:「白小姐,我們長話短說吧,那位伍小姐現在已經在我們手裡,如果她對你們並不重要,自然另當別論,否則你們就得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白莎麗不動聲色地問。
「這條件並不苛刻!」他說:「而且你們絕對可以辦得到,那就是讓湯美蘭帶我們兩個哥們上她家裡去,弄開他父親的保險箱!」
白莎麗仍然不動聲色地說:「嗯!這個條件確實不算苛刻,並且對我們毫無損失!不過,問題是縱然我們接受了,湯小姐怎麼肯答應?」
那傢伙笑笑說:「我想只要你們向她要求,她是不好意思拒絕的。因為你們今天下午救助過她,否則她在旅社裡就出了大丑,難道她還不應該感恩圖報?何況她既能把你們帶回家去,要帶我們的人去自然也不成問題?!」
白莎麗不禁詫然問:「你怎麼知道的?……」
那傢伙哈哈一笑,眉飛色舞地說:「我們不但知道這些,而且知道的還多著呢!」
「你們還知道什麼?」白莎麗好奇地問。
那傢伙回答說:「老實告訴你吧,今天晚上我們去『聖地亞哥堡』時,從守在那裡的一個傢伙口中獲悉了一些秘密,那是關於湯太太和丘經理的陰謀。如果讓她們的陰謀得逞,不但你們首先遭殃,連湯宏濤也得身敗名裂,甚至家破人亡!所以我們現在可以來個交換條件,只要湯美蘭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不但放回那位伍小姐,還把這個秘密告訴你們,這總夠意思了吧!」
「我想先知道你說的是什麼秘密,」白莎麗說:「反正伍小姐在你們手裡,你現在就是告訴了我,我也絕不可能置伍小姐於不顧的。而我必須知道這秘密是否重要,才能藉此向湯小姐提出要求,使她不得不為顧全大局而答應我們呀!」
那傢伙猶豫了一下,始說:「好吧!你可以告訴湯美蘭,她繼母和丘經理的陰謀,是要以她父親的名義接待這次將路過馬尼拉的『金鼠隊』。一方面故意製造成廣東幫爭取接待的空氣,實際上他們早已接頭好了,一切完全由他們負責,廣東幫根本挨不著邊。但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巴結『金鼠隊』,而是早就計劃好了要綁那十二隻肥羊的票,先把這些人身邊帶著的油水榨出來,再逼他們通知各人的家裡備款贖人,那當然不是一筆小數目。由於空氣早已放出去了,最後財是他們發了,卻讓『老廣』背這個黑鍋。甚至到必要的時候,姓丘的帶著錢先跑掉,湯太太則留下,向警方告發一切主使是湯宏濤,與她毫無關係。等到湯大爺吃上了官司,風聲平息下來之後,她再變賣掉所有的產業,遠走高飛去跟姓丘的會面。那時候他們不但逍遙法外,而且還撈足了一大票,盡可享受一輩子吃用不完啦!」
白莎麗大為驚詫地說:「這消息是真的?」
那傢伙把眼皮一翻說:「信不信在你,反正我沒有騙你的必要,老實說吧,別說還有個人在我們手裡,就憑這個消息,也能值個一兩百萬的了。」
白莎麗沉思了下,不置可否地說:「你們這個條件,我願意考慮考慮,不能立刻給你答覆。因為問題不在我們,即使我同意接受,湯小姐可不一定肯答應。所以我必須設法說服她,但可沒有絕對的把握!」
那傢伙有恃無恐地笑笑說:「也好,你現在就可以去找湯美蘭談談,不過請你們自己把握時間,今夜如果事情解決不了,明天『金鼠隊』就到了,那就一切都不必談啦!」
白莎麗忽問:「你能不能告訴我,萬一湯小姐不答應這條件,你們打算怎樣?」
那傢伙斷然拒絕說:「對不起,現在我不能告訴你,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的!」
「假使湯小姐答應了呢?」白莎麗問。
那傢伙笑笑說:「我們的人隨時都準備好的,只要她答應了,你就帶她來這裡,然後帶我們的人到她家裡去!」
白莎麗再追問:「那麼伍小姐呢?」
「這不用你操心,」那傢伙說:「等你們來把我們的人帶去,我們馬上就派車去接伍小姐,到湯公館附近等著。只要我們的人能順利得手出來,我立刻就放人,絕不失信!」
白莎麗無可奈何,只好表示同意。於是,他們對她並未留難,立即一齊退開,目送她將車開去,才一鬨而散。
她把車開離了此港碼頭,當即加足馬力,風馳電掣地趕回侍衛街,決定跟鄭傑和湯美蘭商量了對策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