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最好去吸煙休息室。那裡現在正空著,我現在去找盧卡先生,讓他到那裡去找您。」
普希尼醫生說還要去實驗室幹活走了出去。塔卡拉船長陪我走到吸煙休息室后也離開了。
我把門半開著,坐在小吧台旁的圓桌旁,點著了一支煙。
我等了不到一刻鐘時間,吉姆佩特洛-盧卡走了進來,但不是一個人。
細心地攙扶著他的肯定是他的女兒。我想,整條船上沒有別的女乘客。我從義大利領事館了解到了一些辛西婭-盧卡的情況。這位昔日黑社會頭目的女兒今年40歲,有過兩次失敗的婚姻,現在和她父親住在義大利巴勒莫的別墅里。
我必須承認,辛西婭-盧卡極具吸引力。如果我事先不知道她的實際年齡的話,我會猜測她最多30歲。她身穿一件合身的上下同色的西服短裙,使她極為纖細苗條的身材更顯效果。她瘦削的臉上見不到一絲皺紋。這並不是每日都化妝所能達到的。另外,正如人們想像中的義大利南部的姑娘那樣,她長著一頭金黃色的頭髮。但也可能頭髮是被染過的。
辛西婭攙著她父親的左臂。
他們兩人在吸煙休息室的門口站了片刻。
吉姆佩特洛-盧卡的右手拄著一根拐杖。他的外表顯得老態龍鍾。一件很合身的淺色夏季西服罩在他骨瘦如柴的身上。雪白的頭髮遮住了他的額頭,淺褐色的臉部布滿深深的皺紋。只有那雙黑眼睛顯得生氣勃勃。
我站起身,在煙灰缸里把香煙捻滅。
辛西婭攙著父親,朝我的桌子這邊走來。
「您是作為紐約市的代表來的?」辛西婭問道,「您為什麼偏偏要找我父親談話?」
「為了不被別的乘客知曉。船長沒有向你們介紹詳情。」我回答說,「我叫傑瑞-科頓,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特工。」
吉姆佩特洛上下打量了我片刻。黑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令人難以覺察的恐懼。
「坐下吧,辛西婭。」他用沙啞的聲音說。
「如果你想坐下的話,父親……」她很勉強地咕噥著說。她扶著他走到我桌子旁的一個轉椅前,幫著他慢慢地吃力地坐下,然後自己也在他身邊坐下。
吉姆佩特洛-盧卡把瘦骨嶙峋的雙手放在拐杖的球形把手上。
當我重新坐在沙發上時,他的女兒用毫不掩飾的厭惡表情注視著我。
「我們和聯邦調查局有何相干?」她的問題聽起來像是在斥責,然而她的低沉的女低音卻幾乎是十分溫和的。
「沒有什麼不尋常,孩子。」吉姆佩特洛-盧卡微笑著說。
我點點頭。
「我們已經知道,您沒有得到入境許可,盧卡先生。您自己從義大利出發之前也已經知道了。請問,您為什麼儘管如此還要進行這次旅行呢?」
他仍然一直在微笑。
「辛西婭,你給他解釋一下。」
她用充滿活力的眼睛望著我。
「我父親76歲高齡了,科頓先生。您能想像得到嗎,這種年齡的人總感覺實現自己的一個迫切願望的時間已經不很多了時的心情嗎?」
「當然。」我小聲說,「但十分遺憾的是,您父親已經沒有機會再次踏上他的老家的土地了。」
「這無關緊要,因為我將代替他上岸去,然後回來向他敘述他過去呆過的地方今天什麼樣子。我還要帶上照相機拍些照片回來……」
「您認識格諾維澤家人嗎?」我直截了當地問道。
辛西婭眯起了眼睛。
她父親臉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他突然彎下身子,雙手緊緊地抓著拐杖。他說話的聲音也突然變得不沙啞了。
「過去的事情沒有必要再去提及,探員先生。」吉姆佩特洛-盧卡慢慢地說道,「我已經為過去所犯的錯誤付出了代價。一個很高的代價。您明白嗎?而且我昔日的仇敵也都知道這一點。我十分了解他們。他們中沒有任何人會願意再去回憶過去的事情。如果您以為,我在紐約還有敵人的話,那您就大錯特錯了。」
老人說完,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辛西婭攙著他的胳膊,仍然用責備的目光望著我。
我沒有馬上作答,腦子裡仍在想著吉姆佩特洛-盧卡剛剛說過的話。
已經付出了代價……很高的代價……
不,我不能完全相信他。我覺得,他好像是想以此獲取別人對他的同情。
但我並沒有忘記,這個白髮老人是誰。一個當年十惡不赦的罪犯。他曾領導著一個紐約城最大的勢力最強的罪犯集團的操縱組織。他之所以只被驅逐出境,是因為當時的證據不足以判處他終身監禁。
不,他根本沒有付出最高的代價。而且也許連他女兒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真的對他醜陋的過去而悔恨。
無論如何,他從過去的非法買賣中獲取了足夠的利潤,所以今天才能過上富人的無憂無慮的富庶生活。他在乘客名單後面寫的正式職業是公司法律顧問,也就是一個大型企業為了保護其法律行為而委託的全權代表。
他所說的關於他昔日敵人的話,是他的心裡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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