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明白。」菲爾強忍著說。
「好。接下來,你們把錢放在一個箱子里,派一個人送過來。只許派一個人,明白嗎?在第8街和第35街相交的街角那裡有一個電話亭。就在健康中心旁邊。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好。三十分鐘以後,也就是在10點10分,讓你們送錢的人準時走進電話亭。如何使電話亭里那時正好沒人打電話,你們要自己去想辦法。你們送錢的人將會在電話亭里接到我們打的電話,並得到準確的指示下一步該怎麼辦。你記住時間了嗎?」
「10點10分。」菲爾重複道。
「好。我想,我不需要再提醒你們最好不要有愚蠢的想法了。如果你們暗中跟蹤拿錢的傢伙,我們馬上就能發現。然後就會——轟!還有問題嗎?」
「是的。如果你們確實拿到錢,下一步該怎麼辦?」
匪徒輕輕地笑了笑。
「你們怕被欺騙,是嗎?但是別害怕。我們拿到美金以後,我會馬上與你們聯繫的。我會告訴你們炸彈被安裝在什麼地方以及你們如何才能安全地拆卸下來。這是一個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再公平不過了。」菲爾壓著火說道。
「那好吧。那就讓你們送錢的人準時提著箱子到達約定的地點。完畢。」
菲爾將話筒交給報務員,然後又抓起電話,簡短地向上司彙報了最新情況。
「我將會做好一切必要的安排準備。」上司約翰-德-海在電話里說,「我想,我們將準時辦到。傑瑞有消息嗎?」
「還沒有,頭兒。」
「一有他的消息,你馬上通知我。」
「明白,頭兒。」
菲爾掛上電話。他惦記著那四顆現在正在哈德孫河的混濁的河水中的某個地方漂浮著的炸彈,惦念著最好的朋友。此時此刻,匪徒們聽到哪怕是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孤注一擲,將炸彈引爆。而那樣的話,他的最好的朋友就將會被炸成碎片。
所以,當他知道「廷托萊托」號客輪的危險被排除了,他並未感到心情輕鬆很多,並未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菲爾不由地想起了我們同生死共患難一起度過的多年歲月。我們曾不只一次地面臨死亡的危險。
我的朋友菲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情激動過。
我幾乎根本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
我又一次浮出水面,以辨認方向。
當我看到眼前不遠處世界貿易中心大樓前的飛機降落平台時,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不知道我一共用了多少時間。但我覺得過了很久很久。現在,就要到達目的地的想法使我又鼓足了力氣。
我再次潛到水下,奮力向停著直升飛機的世界貿易中心前的飛機降落場方向游去。
幾分鐘之後,當我再次浮出水面時,發現降落平台就在我的眼前。這是一個舊的碼頭,上面的房屋幾年前就已被拆盡。在用鋼板鋪就的地面上停著一駕巨大的直升飛機。機體被塗成了黃色,上面有兩條平行的藍色條紋。
我游到舊碼頭的板樁牆邊,抓著上面的沿兒,向岸上望了一眼。我看見在西側高架路的鋼製橋墩前停著一輛警察局的巡邏車,車上的警燈在不斷閃爍著。通往起降平台的通道口堵著木柵欄。警察站在那裡,以防止好奇者靠近。其實這個地區根本就沒有步行的人,人們全是開車出入這個經濟特區。
我猛地一躥,翻身上了岸,喘著粗氣躺在地上,過了片刻,取下了呼吸器、潛水面具和腳蹼。
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將托著惡魔一般的炸彈的救生圈拉上岸。直到這時我才看清楚,炸彈是橄欖綠色的,幾乎就像是從美軍物資倉庫里搬出來的。但我知道,這些傢伙肯定是一個內行的傢伙自己製造出來的,因為美軍根本就沒有這種炸彈。
我把東西拖上岸后,又小心謹慎地一點一點地拉向直升飛機。
現在呆的這個地方位於曼哈頓的南端,距「廷托萊托」號客輪整整兩海里。
即使匪徒們有高級望遠鏡,也無法看到我現在正在幹什麼。
我打開直升飛機一側的艙門,驚喜地發現,警察已經把後排的座椅拆除了。
騰出來的地方正好可以將帶著四顆炸彈的救生圈子著推進去。
我從腰上解下拴著救生圈的繩子,扔到濕淋淋的炸彈上,關上了艙門。然後,我繞到飛機前面,進了駕駛艙。我不需要去熟悉飛機上的各種儀錶。
為了使我們的飛行員駕駛證長年有效,我和菲爾總是定期去完成我們所需要的飛行課。
我戴好飛行帽,打開上面的對講機開關。
警察局已經事先調好了頻率。我馬上聽到了位於中央大街的總部的總台的聲音。
「在哈爾特島的準備工作已一切就緒。」警察局中心通知我說,「在島的北端你可以看見著陸用的十字標誌。其他事情你到達以後再告訴你。」
「謝謝。」我回答說,「請您通知一下『廷托萊托』號客輪上的我的同事。一定要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我的情況。絕對不要用無線電話。」
「明白,先生。祝您飛行愉快。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