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烏爾走進撞球室,在一大堆廢置的舊武器中間,取出一支預先放在那兒的槍。
「上了子彈的。」他說,「貝舒,你得承認,這槍藏得十分巧妙,你想都沒有想到。」
「您別殺他們。」卡特琳娜嚇壞了,低聲說道。
「好的,但我會開槍的。」
「啊,求求您,別殺他們。」
他熄了手電筒,輕輕打開一扇窗戶,推開百葉窗。
天空越來越灰暗。然而,他們看見七八十米外,那兩個影子一直在那裡,一動不動,宛如兩座雕像。風變強了一些。
幾分鐘過去了。有個影子慢慢打了個手勢,在島上的那一個更加把身子彎到河面上。
拉烏爾舉起槍。
卡特琳娜流著淚,哀求道:
「求求您……求求你……」
「您讓我怎麼辦?」拉烏爾問。
「跑過去,把他們抓住。」
「要是他們逃跑呢?要是他們溜掉呢?」
「不可能。」
「我更願意十拿十穩。」
他瞄準。
兩個女人的心揪緊了。她們希望慘事已經發生,她們害怕聽見槍響。
島上的人還把身子彎了彎。接著走開了。這是不是撤離的信號?
砰砰兩響,拉烏爾開了槍。那邊,兩個傢伙呻吟著,倒在草上打滾。
「你們在這裡別動。」拉烏爾吩咐貝爾特朗德和卡特琳娜,「別動!」
可是她們執意要跟著他。
「不行!不行!」他說,「那兩個傢伙會怎麼反抗,誰也不知道。你們等著我們,做些準備,必須給他們包紮。不過傷不會重。我是朝他們大腿開的槍,用的是小錯彈。貝舒,你去前廳箱子里拿幾根皮帶和兩根繩子來。」
他順手帶上一把可以充作擔架的摺疊帆布躺椅,不急不忙地朝河邊走去。那兩個受傷的傢伙一動不動地躺在小河兩邊岸上。
貝舒按照拉烏爾的命令,提著一把手槍,拉烏爾向最近的那對手說;
「夥計,別要花招,嗯!你只要有這個意思,警長就要打死你,就像打死一隻臭狐狸。再說,反抗又有什麼用呢?」
他蹲下來,拿電筒一照,冷笑道:
「阿諾爾德先生,我早疑心是你。可你的活兒幹得巧妙,我總是打消了懷疑。直到今天早上才肯定是你。怎麼,老夥計,你在這兒幹什麼呢?在河裡撈金沙,是吧?你會說個明白的,是吧,嗯?貝舒,把這個傷員捆到擔架上。用兩條皮帶綁住手腕就行了。另外,手放輕一點兒,對吧?他腿受了傷,確切地說,屁股上受了傷,跑不了啦。」
他們小心地把他抬到主客廳。兩姐妹已經開亮了燈。拉烏爾對她們說:
「這是一號包裹,阿諾爾德先生。好傢夥,是啊……他是蒙泰西厄公公的僕人,忠僕,他信任的人。另一個,你們想不到是誰吧,嗯?現在,去拿二號包裹吧!」
十分鐘后,拉烏爾和貝舒逮住了那個同謀,她已經爬到了鴿樓前面,她哭哭啼啼、結結巴巴地說:
「是我啊……對呀,是我……夏爾洛特……可是我什麼也沒幹……我沒有在裡面插手……」
「夏爾洛特,」拉烏爾撲哧一聲笑起來,嚷道,「原來是那個漂亮的廚娘呀!怎麼這樣一身打扮呢?工作服、帆布褲!喂!貝舒,恭喜恭喜……她這個樣子可迷人哩,你的心上人!可是,夏爾洛特是阿諾爾德的同謀,這可叫人難以相信,我就從沒想過這一點。可憐的夏爾洛特,你肥嘟嘟的身上最有肉的地方,沒叫我的鉛彈打壞吧?見舒,你來照料她,好嗎?啊!拿幾塊紗布,抹上消炎藥膏,輕輕貼上去,經常換一換……」
拉烏爾在河邊查看一遍,撈起一塊用兩條床單拼接起來的細布。布攔腰浸在河水裡,兩頭固定在兩邊岸上。
下邊翻捲起來,形成一排寬寬的口袋。
「哈!哈!」他快活地叫道,「這就是我們的漁網了。哈哈!貝舒,金魚歸我們了。」
十三 指控
兩個俘虜躺在客廳的兩張長沙發上。阿諾爾德屁股受傷,相當嚴重,咕咕噥噥,怨聲不絕。夏爾洛特的傷勢輕一點,只有幾粒鉛彈擊中了她的小腿肚子。
貝爾特朗德和卡特琳娜驚愕地注視著他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阿諾爾德和夏爾洛特兩個僕人一貫無限忠誠,是主人的心腹,幾乎算得上朋友……怎麼會是罪犯呢?難道整個陰謀是他們策劃的嗎?他們背叛了主人嗎?那偷盜、殺人的事是他們乾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