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恩仇記

伊恩 弗萊明 作品 第 18 頁 / 共 34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現在維納斯落入了敵人的陷阱中。敵人把她抓走,也許要用她作為人質來敲詐一大筆贖金,就象連環漫畫里描寫的那樣。這個該死的巫婆!

邦德一想到自己陷入了這樣的困境就十分惱怒。

事情肯定是這樣,他們是想用她做交易,逼他用那張四千萬法郎的支票換姑娘。

不過,他不會做這筆交易的,甚至都想不敢這樣想。她是情報局裡的人,應該知道這樣做的嚴重性。他甚至不必去請示M局長。她不過是被派來協助他完成任務的,這個任務遠比她更重要。這件事真是糟透了。她是一個好姑娘,但是他不能自投羅網,中敵人的圈套。這可不行。他要設法追上「雪鐵龍」,用槍把那幫人幹掉;如果她在這過程中被子彈擊中,那麼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必須儘力而為,在他們把她綁架到某個偏僻之處前救出她。但是如果他追不上他們,他將返回飯店,睡一覺,不再議論這件事。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將向馬西斯講明事情經過,並出示紙條為證。如果利弗爾是想用那姑娘跟邦德換那筆錢的話,那麼邦德是不會答應的,而且他也不會把姑娘被綁架的事告訴給任何人。那麼那姑娘也只好受些罪了。如果看門人說出了所看到的情景,那麼邦德將會借口說自己喝醉了酒,和姑娘吵架后她離開了。

邦德的腦子裡翻來覆去考慮著這些問題,同時開著車在海岸公路上疾駛。他拐了幾個彎,注視著路上通往礦泉王城俱樂部的馬車或自行車。前面是的道路筆直,「本特利」那十五馬力的發動機將刺耳的高音送往夜空。車速在加快,時速表上的指針從一百一十英里指向一百二十英里。

他知道自己的車速一定比前面的車快。「雪鐵龍」載著四個人,在這種道路上頂多只能開到每小時九十英里。他打開霧燈,關掉兩隻大燈,以便看清遠方的情況。

不一會兒,他清楚地看見前面海岸公路一兩英里以外的地方,另一輛汽車也在疾駛。

他一隻手摸到儀錶板下,從一個隱蔽的槍套里掏出一桿長筒的科爾特45步槍,將槍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如果在這種路面打槍走運的話,那麼他希望在相距一百碼時用槍擊中前面那輛車的輪胎或油箱。

然後,他打開大燈,呼嘯著向前衝去。他感到非常鎮定、輕鬆。已顧不了維納斯的生命了。他的臉在儀錶板的藍色燈光中顯得殘酷無情,但又非常平靜。

前面那輛「雪鐵龍」車裡坐著三個男人和那個姑娘,利弗爾親自開車,他那龐大的身體傾向前,雙手輕鬆自如地握著方向盤。他的旁邊坐著那個在賭場上棄杖逃跑的胖矮個保鏢。胖矮個正用左手抓住一根粗實的槓桿,槓桿橫在他身邊,差不多和車板平行。這也許是一根能夠調節駕駛座位的槓桿。

後座上是那個又高又瘦的保鏢。他朝後靠在座背上,看著車頂,顯然對汽車的高速行駛非常滿意,一隻手不斷地在旁邊的維納斯赤裸的左腿上摸來摸去。

除了她的雙腿赤裸在外,維納斯完完全全是一個包裹。她那長長的黑色天鵝絨裙子被卷到了她的雙臂和頭上,在頂上還狠狠地打了個結。裙子在她臉部上面開了一個小洞,這樣她可以呼吸。其它部位沒有被綁住。她靜靜地躺著,身體隨著汽車的擺動而移動著。

利弗爾的注意力一半放在前面道路上,一半放在後視鏡中漸漸逼近的邦德汽車大燈的光束上。獵人和獵物之間相距不到一英里,可是利弗爾似乎並不著急,他甚至將車速由每小時八十英里減到每小時六十英里。前面是一個急轉彎,他又降低了車速。在幾百碼前的地方,一根標杆表明前方是一叉口,有一條小路橫穿公路。

「注意,」他對身旁的胖矮個嚴厲地說道。

胖矮個的手緊緊地握住槓桿。

在離十字路口一百碼的地方,他將車速減低到每小時三十英里。在反光鏡中,邦德的汽車已開到了急轉彎處。

利弗爾終於打定主意,咬咬牙下達命令。

「放下去。」

胖矮個猛地向上扳起槓桿。汽車後部的行李箱象鯨魚一樣張開了黑洞洞的大口,路上傳來一陣叮噹的響聲,接著是一陣很有節奏的刺耳的聲音,彷彿車后拖著一根長鏈條一樣。

「關上。」利弗爾又一聲令下。

胖矮個用力壓低槓桿,刺耳的聲音隨著最後一陣鏗鏘聲停止了。

利弗爾再次看了看反光鏡,邦德的汽車剛剛拐出急彎。利弗爾改變了行車路線,將「雪鐵龍」汽車開向左邊的狹窄小道,同時關掉了車燈。

他猛地踩下剎車踏板,將車停下。三個男人一齊迅速地下了車,在一片低矮籬笆的掩護下迅速往回跑向十字路口。此時的十字路口被「本特利」汽車的燈光照得通亮。他們每個人都握著一支手槍,瘦高個左手還握著一顆手榴彈。

「本特利」汽車就象一列特快列車一樣朝他們呼嘯著衝過來。


第十六章 落入魔掌


邦德雙臂穩穩地把握汽車方向盤,身體和雙手隨著公路的彎道和坡度自然傾鈄。

兩輛車的距離在漸漸縮短,他在構思著行動方案。他想到,如果前面有岔道,敵人一定會設法利用它擺脫自己。因此,當他拐過彎道、看到前方沒有車燈時,他本能地抬起油門踏板。當他看到那根標杆時,他準備踩剎車。

當邦德來到公路右邊隆起處的黑色土地時,他的車速只有每小時六十英里。他以為那塊黑色土地是由路邊的一棵樹投下的陰影。其實,即使他知道真相,也沒有時間採取措施了。在他的右邊突然出現一塊烏黑閃亮的鋼板,上面豎滿了一排排的鋼釘。接著,他的車開到了敵人預先設置好的鋼板上面。

邦德本能地拚命踩剎車,用盡全身氣力抱住方向盤,以防汽車向左猛衝。

但是他只是將車子控制了一剎那。就在右輪扎進鋼釘里的同時,笨重的汽車隨著一陣刺耳的車輪打滑聲在路中打起了轉,接著猛地向左傾斜,將邦德從駕駛座位上拋到了車板上;接著,車身整個翻過來躺在路上,前輪在「呼呼」

運轉著,那刺眼的前燈燈頭直刺天空。剎那間,汽車靠著油箱支撐著躺在路上,象一隻巨大的螳螂一樣用爪子抓著天空。接著,車又慢慢翻了過來,在一陣車身和玻璃的粉碎聲中站了起來。

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汽車的左前輪輕輕轉了幾下,然後嘎然而止。

利弗爾和他手下的兩個人只需從埋伏地點走幾碼就可到達翻車現場。

「把槍收好,將他拖出來,」利弗爾厲聲命令道。「我保護你們,要小心謹慎地對付他,我不想要一具死屍。快點,天快亮了。」

兩個保鏢跪在地上,其中一個掏出一把長刀,割斷擋風玻璃背後蒙布,伸手進去抓住了邦德的雙肩。邦德已不省人事,不能動彈。另一個傢伙擠進車裡,拿開放在方向盤和汽車帆布頂之間的邦德的雙腿,然後他倆將邦德一點點地從帆布上的一個洞中拖了出來。

當他們把邦德放在公路上時,他們已累得滿頭大汗,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油污。

瘦高個摸摸邦德的心臟,還有心跳,於是他打了邦德兩個耳光。邦德呻吟起來,一隻手動了動。瘦高個又狠狠擂了他一拳。

「好了,」利弗爾說。「將他的雙手綁起來,放進車子里。接著,」他將卷皮線扔給瘦高個。「先搜空他的口袋,把他的槍給我。他也許還帶著其它武器,我們可以過一會兒再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