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首先想到的也是這個,可是調查到現在,也沒發現這樣的人。」
「那是你們調查方法的問題吧?總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對付一起單純的勒殺案件,有必要把物理學家抬出來嗎?」
「問題就在這裡。如果說這是一起單純的勒殺案,我有兩點想不通。」草薙伸出兩個手指,又將兩個手指頭指向地面說,「首先是床邊那塊地方,你好好瞧瞧地毯。」
湯川走過去,彎下腰:「嗯,燒焦了。」
地板上鋪著褐色的地毯,上面有一條寬約1厘米、長約5厘米的燒焦痕迹。
「我問過賓館的人,以前沒有這樣的痕迹。」
「不會是撒謊吧?這個賓館可有些年代了。」
「我想,他們不會虛榮到向警察撒謊的地步吧。」
「先不談這點,你懷疑的另外一點是什麼?」
「是這個,」草薙將手伸進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本來,這樣的東西是不允許給一般人看的。」
看了照片,湯川的眉頭輕微地皺了起來:「還真是不想看到這種照片呢。」
「忍耐一下吧,我們連實物都看到了。」
照片上是屍體的勒痕。和—般情況不同的是,沿著勒痕的皮膚都綻開了,當然,還有血從中冒出。
「把皮膚都勒開了啊。」湯川小聲嘟囔道。
「不,根據驗屍報告,這倒更接近於擦傷,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將細繩子勒在皮膚上,再橫向扯動,就變成這樣了。」
「如果是通常的勒殺,應該不會變成這樣吧。」
「絕對不會的。」草薙肯定地說。
湯川嘴裡念叨著什麼,手裡還拿著照片,就那麼躺在了床上,就是躺過屍體的那張床。雖然搜集證據的工作已經結束,他這樣做不會對搜查產生什麼影響,但草薙還是打心眼裡佩服這個科學家能毫無顧忌地做出這樣的動作。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鎖定犯罪嫌疑人。」湯川問。
「嗯,倒也不是沒有,」草薙捋了捋前面的頭髮,「我們最懷疑的,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動機呢?」
「保險金。」
「喂,也就是說被害人生前投了很多人身保險?」
「投了5家公司的,總金額超過1億日元。」
「原來如此,這的確值得懷疑。」湯川支著胳膊肘,身體湊近草薙,「這麼說來,你們一定已經對她嚴加詢問了?」
「稱不稱得上嚴加詢問我不知道,不過已經傳喚過幾次了。」
「感覺怎樣?」
「讓人懷疑,」草薙直率地答道,「她當天下午4點外出,8點左右才回來,說是去買東西了,可沒有確切的不在場的證據。她5點左右確實在銀座的家百貨店裡看兒童服裝,這一點,接待她的店員可以證實。7點多,她又去另一家商場的地下食品超市買豬排,也有店員作證。但這都無法證明,中間這段時間她不在犯罪現場。從銀座到這家賓館,坐計程車也就10到15分鐘,她完全有作案時間。」
「她本人怎麼說?」
「她說在一家咖啡省喝茶了,又記不清是哪家店,她也沒有那家店的收銀條,她對那家店的記憶過於可疑。」
「原來是這樣。」湯川再次仰過身去,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如果是銀座的商場,平時人也很多吧,兒童服裝賣場的店員和食品超市的店員怎麼能記住她呢?」
「在兒童服裝商場,她對要不要買一件小襯衫猶豫了近1個小時,最後還是沒買,接待她的店員都不耐煩了,所以對她印象很深。要豬排時,她為了能買到減價品,一直站在店門前等到快要打烊,所以賣豬排的店員也記得她。但這樣的不在場證明就是再多也沒用,因為最關鍵的是中間這段時間。」
聽了草薙的話,湯川什麼也沒說,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草薙知道,這時候和他說什麼都設用,就坐在椅子上等著。
終於,湯川說話了:「能帶我去被害人家裡看一看嗎?」
「當然可以,」草薙直起腰來,「你終於感興趣了?」
「讓我感興趣的,」湯川直起了上身,「是他妻子沒有不在場證明這件事。她為什麼會沒有不在場證明呢?」
--
「野島工業」的車間里,有三個男人在各自做著手頭的活,兩個35歲左右的是鈴,u和田中,最年長的是坂井。
鈴木正用鑽孔機在金屬板上打孔,他看到草薙,歪起了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