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走進珍妮特的房間,看到肖恩·墨菲也在場,就感到頭痛。哈里斯同一個叫彼得的警察打過幾次交道。
「你能告訴我些什麼?」哈里斯問彼得。
「沒有太多的情況,」彼得說。「罪犯用尼龍襪子蒙面。中等身材,中等個子。
他沒有說過一句話。那姑娘很幸運。那傢伙手中有把刀。」哈里斯謝過警察后,讓他們先走。哈里斯走進卧室。珍妮特在整理行李,肖恩幫她在浴室收集梳洗用品。
「我代表福布斯中心向你慰問,」他說。「謝謝,」珍妮特說。
「警察告訴我你無法詳細描述那個傢伙,」哈里斯說。「他頭戴尼龍襪,」珍妮特說。「這一切發生得那麼突然,那麼迅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哈里斯說。「不過你最好考慮一下再回答。你在福布斯是否看到任何反常現象?」珍妮特一下子變得張口結舌。
肖恩在浴室里聽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珍妮特肯定在考慮偷竊病歷卡的事。他馬上走到卧室,說:「珍妮特受的刺激太大。」哈里斯回過頭去。「我不是在問你,小夥子,」他氣勢洶洶地說。
「聽著,蠢驢,」肖恩說。「我們沒有向海軍陸戰隊報警。珍妮特已向警察說過了。你可以向他們去了解。她不必對你講。她不需要你來糾纏她。」這兩個男人怒目相視,各不相讓。
「別這樣了!」珍妮特高聲說。她眼淚汪汪地對他們說:「這種緊張氣氛我再也受不了啦。」肖恩坐到她旁邊,用一隻手摟著她。
「對不起,里爾登小姐,」哈里斯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在今天工作時是否看到任何反常現象,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珍妮特搖了搖頭。肖恩朝哈里斯看看,示意他離開。哈里斯強壓怒火,沒有去揍肖恩一巴掌。他轉身走了。拂曉臨近時,湯姆·威迪庫姆愈加顯得坐立不安。他在車庫旁邊的貯藏室的角落裡縮成一團,旁邊是一個冷藏櫃。
剛才在福布斯招待所發生的災難性事件一幕一幕在他腦際閃現時,他蜷縮的身子不時瑟瑟發抖。
現在他徹底失敗了。他沒能使格洛麗亞·達馬拉格利奧永遠安眠,現在又沒能把礙手礙腳的護士幹掉。儘管他戴著尼龍襪子,她從那麼近的地方看到他,也許已把他認出來。他甚至愚蠢到把電吹風當成手槍。
由於他的愚蠢無比,艾麗斯不同他講話。他求她開口,她就是不理。他讓她失望了。他不再是「她的小男人」了。湯姆竭力勸說她,向她保證今天上午就去幫助格洛麗亞,並且一有可能就把愛管閑事的護士幹掉。他信誓旦旦作保證,甚至號啕大哭,都感動不了艾麗斯。她就是不理他。所以,他想最好直接同她面談一次。他站立起來,活動一下麻木的四肢,走到冷藏櫃前面。他把鎖打開,把蓋子揭開。冷藏櫃內的冰霧遇到邁阿密溫暖潮濕的氣流在空中盤旋飄舞。冰霧漸漸散掉,露出艾麗斯·威迪庫姆已脫水的臉。她染紅的頭髮已變成亂糟糟的冰團。她那張污斑點點的臉已經腫脹,臉色發青。張開的眼瞼一圈都是冰珠。她的嘴唇后縮,露出一口黃板牙,給人以一種獰笑的感覺。
由於湯姆和他母親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所以他設法讓她永遠安眠后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他唯一的失誤在於沒有馬上想到冷藏櫃。直到兩天後她開始發臭時,他才想到冷藏櫃。
自那以後,一切正常。甚至她的社會保險金也繼續按期寄來。唯一使他緊張的是一個炎熱的星期五晚上,冷藏櫃的壓縮機突然壞了。他一直到星期一才找到人來修理。他非常害怕修理工要求把冷藏櫃打開,好在他沒提這要求。但是那個修理工確實說過,他覺得冷藏櫃有些肉已經走味。
湯姆注視著她,她還是拒不開口。她一定給嚇壞了。
「我今天就去完成,」湯姆哀求道。「格洛麗亞還在接受靜脈輸液。至於那護士,我會幹掉她。不會再有什麼麻煩。沒有人會把你從我身邊搬走。
請你開口吧!」艾麗斯·威迪庫姆仍然不開口。
湯姆緩緩地把蓋子蓋上,希望她會改變主意。她沒有改變主意。他無可奈何地離開她。通過廚房,走進他和艾麗斯多年同床共眠的卧室。他打開床邊櫃,取出艾麗斯的手槍。這把槍原來是他父親的,父親死後艾麗斯把槍接管過去,經常拿出來給湯姆看,並說如果有人想離間他們,她會用槍把他幹掉。湯姆喜歡看到鑲有螺鈿的槍柄。
「沒有人會來離間我們,艾麗斯,」湯姆說。這把槍他只用過一次,那就是當那個叫阿諾德的護士說她看到他從麻醉品車上擅自拿葯時。現在他不得不用它來對付珍妮特·里爾登,以免她製造更多麻煩。
「我會向你證明我還是你的小男人,」湯姆說。他把手槍塞入口袋,走進浴室去剃鬍子。
第06章
3月5日星期五上午6時30分
珍妮特開車去上班的路上,想靠欣賞沿途的美景排遣心中的麻煩,但是毫無效果。她的腦子裡儘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在經歷浴室內可怕的一幕後,珍妮特不打算再在207室過夜。在她看來,肖恩的房間也不是個安全港。她堅持搬到她已在邁阿密海灘租下的房間。她不想一個人單獨呆在那裡,邀請肖恩同行。使她感到寬慰的是,肖恩不僅接受了邀請,還主動提出睡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但是他們一到那裡,珍妮特的鐵石心腸也軟化了。拿肖恩的話說,他們以「柏拉圖精神戀愛」的方式睡在一起。他們沒有作愛,但是珍妮特不得不承認,睡在他身邊感到很舒服。
她不僅因殺人兇手的闖入感到后怕,也為她和肖恩的越軌行為而煩惱,她一次又一次問自己,如果他們昨晚在財務室被當場抓住,會有什麼後果呢?
更有甚者她甚至開始懷疑肖恩的為人。他既瀟洒又聰明,這是沒有疑問的。
鑒於他自己披露曾有過偷盜的前科,她不得不對他的道德品質打一個問號。
總之,珍妮特感到心煩意亂,更糟的是,她今天還要以欺騙手段設法搞到嚴格控制的那種神奇葯的樣本。如果她無法搞到,肖恩就有可能打道回府,離開邁阿密。
醫院裡繁忙的氣氛反倒使珍妮特暫時從煩惱中解脫出來。在交接班時,最使珍妮特感到不安的是,海倫·卡伯特毫無好轉的跡象,在凌晨4時又發作了一次。珍妮特聽得很仔細,因為今天將由她照看海倫·卡伯特。
對於那種控制的葯,珍妮特已想出一個計劃,她注意到盛這種葯的針劑瓶與普通的針劑瓶沒什麼兩樣,她要設法搞同樣的空瓶。
交接班結束后,珍妮特馬上投入工作。第一件事是為格洛麗亞·達馬拉格利奧準備好靜脈輸液。這是化療療程的最後一天。
珍妮特帶著必要的器材走進格洛麗亞的病房。格洛麗亞坐在床上,靠在一疊枕頭上,氣色顯然比昨天好得多。珍妮特邊和她共同回憶在韋爾斯利學院的學生生活,邊給她接上靜脈輸液。
「你針頭插入我一點沒感覺,」格洛麗亞佩服地說。
離開格洛麗亞的病房后,珍妮特又開始緊張起來,因為她的下一項任務是搞到那種嚴格控制的葯的樣本。
珍妮特回到護士室,取出海倫·卡伯特的病歷卡,翻到醫囑那頁。醫生囑咐上午8時給海倫用MB-300C和MB-303C葯。珍妮特準備好靜脈輸液瓶和針筒,帶上她原來準備好的空針劑瓶,到馬喬里那裡向她取海倫的葯。
馬喬里從脖子上取下鑰匙,打開小葯櫃,從冰箱里取出兩瓶海倫·卡伯特用的葯。她告訴珍妮特從大瓶取2cc,從小瓶取半cc藥水。她還告訴珍妮特該在什麼地方簽名。
「馬喬里,接一下拉森大夫給你的電話,」蒂姆叫她。
珍妮特拿著兩瓶清澈透明的藥水到小藥房去。她先把洗手池的熱水龍頭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