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緊握著口袋裡的槍,繞過那輛紅車,隨著人群進入了賓館。他擔心有人會攔住他,但是這種擔心證明是多餘的。他戰戰兢兢地掃視了一眼豪華的大廳。他看到珍妮特和肖恩站在住宿登記處服務台前。
藉助由憤怒產生的膽量,湯姆毅然朝服務台走去,站在肖恩旁邊。珍妮特和他之間就隔著肖恩一個人。離目標這麼近,湯姆感到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靠海洋一邊的禁煙房間全部滿了,」服務台的小姐對肖恩說。她身材嬌小,但眼睛很大,一頭金髮,皮膚曬得那麼黑,讓皮膚科醫生見了定要皺眉。
肖恩轉向珍妮特,朝她揚了揚眉。「你看怎麼樣?」他問。
「我們不妨看看非禁煙房間糟到什麼地步,」她建議道。
肖恩又轉向接待小姐。「能看得見海洋的非禁煙房間在第幾層?」他問。
「在五樓,」接待小姐說。「501室。這是間漂亮的房間。」「好吧,」肖恩說。「我們就住住看。」湯姆離開服務台,朝電梯走去,心裡默默念著「501室」。他看到一個粗壯的男人,身穿一套西服,戴著一隻微型耳機。湯姆避開這個人。進了賓館后,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裡,緊緊地握著槍。
羅伯特·哈里斯站在大鋼琴旁邊,顯得舉棋不定。像湯姆一樣,哈里斯一開始跟蹤時興奮異常。湯姆尾隨珍妮特不放證實了他當初的推測。但是當前面的車開出邁阿密城時,他也開始煩躁不安,尤其是當他想到車上的油可能不夠時。更糟的是,他飢餓難熬,上一餐飯還是在清晨吃的。他們一路不停直開到那不勒斯的里茨·卡爾登賓館,這使哈里斯懷疑此行是否值得。湯姆開車來那不勒斯肯定算不上什麼罪行,他完全可以爭辯說他沒有在盯梢。
可惡的現實是,他哈里斯不得不承認,迄今為止他尚未掌握任何過硬材料。
湯姆與珍妮特遭襲擊以及與乳房癌病人猝死之間的聯繫畢竟只不過是推測而已。
哈里斯知道他必須等到湯姆對珍妮特公然採取侵犯行動時才能插手,他希望湯姆會這樣做。畢竟,湯姆對那個護士毫不掩飾的興趣已達到瘋狂的地步。這個護士長得不錯。事實上,她確實迷人和性感,哈里斯本人也暗暗羨慕。
哈里斯發覺自己這身T恤加短褲的打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趕緊繞過大鋼琴朝湯姆·威迪庫姆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看到珍妮特和肖恩還在辦住房手續。
哈里斯剛要加快腳步去追湯姆時,他感到有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他轉身一看,原來是一個右耳戴著微型耳機的粗壯男人。此人身穿一套深色西服,混在客人中間。
哈里斯心裡明白,他不是客人,而是賓館保安人員。
「對不起,」那個保安人員說。「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哈里斯先朝湯姆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把視線轉回到眼前這個仍然攥住他手臂的保安人員身上。他知道他必須迅速作出決定。
「我們怎麼辦?」韋恩問。他俯身靠在駕駛盤上。綠色梅塞德斯車就停在離賓館正門不遠的地方。前面的林肯大轎車中無人下車,只看到穿號衣的賓館開門人在同司機交談,司機塞給他一張鈔票,估計數額不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斯特林說。「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看住田中,但是我又想知道哈里斯先生進賓館去幹什麼。」「注意!」韋恩說。「有新情況。」他們看到大轎車前座右邊的門打開了,走出一個穿得畢挺的年輕的日本人。他把行動電話放在車頂上,整了整深色領帶,把上衣扣子扣好。然後,他拿起大哥大,走進了賓館。
「你認為他們會考慮去暗殺肖恩·墨菲嗎?」韋恩問。「那傢伙看上去像個職業殺手。」「我會深感驚訝的,」斯特林說。「這不是日本的風格。當然,田中非同尋常,尤其是考慮到他同日本黑社會的關係。而且,生物技術的價值已變得難以估量。我不敢說我對他的意圖已了如指掌。也許我們可以分頭行事,你進去跟著那日本人,千萬別讓他傷害墨菲先生。」韋恩馬上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進賓館。
等韋恩的身影消失后,斯特林的目光仍盯住林肯大轎車。他絞盡腦汁分析田中的意圖和下一步計劃。突然,他想起了須下公司的那架飛機。
斯特林拿起車內電話,同聯邦航空局的朋友通話。那個朋友查了電腦信息后,對斯特林說:「鳥已離巢。」「什麼時間?」斯特林問。
「剛離開不久,」那個朋友說。
「是不是回東海岸去?」斯特林問。
「不是,」那個朋友說。「目的地是佛羅里達的那不勒斯。然後從那裡飛往墨西哥。」「你的消息太有用了,」斯特林說,心中一陣寬慰。斯特林把電話掛斷。這個電話打得太及時了。現在他能肯定肖恩·墨菲不會被幹掉。他將享受免費飛越太平洋的特殊禮遇。
「我一點聞不出煙味,」珍妮特在寬敞的房間里用鼻子拚命嗅。接著,她把落地窗打開,走到外面陽台上。「肖恩,快出來!」她大聲叫喚。「風景太美了。」
肖恩正坐在床邊,讀使用長途電話的注意事項。他聽到珍妮特的叫喚,起身走到陽台上去。
極目望去,如畫的風景一覽無餘。陽台下面是一片碧綠的沼澤地,北邊的海灘像一輪新月,幾乎同遠處的島嶼連接,南邊的海灘像一條直線,海灘盡頭是一排高聳入雲的公寓大樓,西邊,彤雲環繞的太陽斜照著寧靜的海灣,深綠色的海水中點綴著衝浪板上色彩鮮艷的風帆。
「讓我們上海灘去游泳吧,」珍妮特提議道。她的眼中閃現出興奮的神情。
「你興緻真高,」肖恩說。「不過,讓我先給布賴恩和貝頓科特先生打個電話。」
「祝你好運,」珍妮特說著進浴室去更衣。
珍妮特在浴室換上游泳衣時,肖恩先撥了布賴恩家的電話號碼。現在6點已過,肖恩希望布賴恩已回到家中。令人失望的是,接電話的還是錄音聲。
肖恩只得留下里茨賓館的電話號碼和他的房間號,要他哥哥回來后馬上打回電。
肖恩稍加思索后還補充說,事情緊急。
接下來,肖恩撥了馬爾科姆·貝頓科特先生的電話號碼,電話鈴響了兩下,貝頓科特先生親自接了電話。
肖恩開始即興表演。他先自我介紹了一番,說他正在福布斯癌症中心搞研究。
他看到貝頓科特先生的病歷卡后,很想有機會同他談談有關治療的情況。
「請叫我馬爾科姆,」貝頓科特先生說。「你在什麼地方打的電話,是從邁阿密嗎?」「我已經在那不勒斯,」肖恩說。「我和女友剛開車到這裡。」「太好了。那麼說你們已在附近。你說你是哈佛學生。僅僅是醫學院研究生,還是本科也在哈佛讀的。」肖恩說他本科也是在哈佛讀的,現在是醫學院博士生。
「我也是哈佛校友,」馬爾科姆說。「是50級的。我敢說這聽上去像是在一個世紀以前的事。你喜歡什麼運動?」肖恩很奇怪,對方竟然把話題扯到那裡去,但是他決定客隨主便,同他攀談下去。他告訴馬爾科姆他是冰球校隊隊員。
「我參加過賽艇校隊,」馬爾科姆說。「對了,你感興趣的是我在福布斯中心接受治療的情況,而不是我大學時代的輝煌日子。你們要在那不勒斯呆多久?」
「就這個周末。」「請別掛掉,年輕人,」馬爾科姆說。他一會兒回來接著說:「你們一起來吃晚飯,怎麼樣?」「你太客氣了,」肖恩說。「你肯定這不會給你添麻煩嗎?」「不會的,我已請示過我的頂頭上司,」馬爾科姆樂呵呵地說。「哈麗特說,有你們年輕人作伴她會很高興的。你看8點半怎麼樣?穿便服就行。」
「你考慮得很周到,」肖恩說。「請告訴我到你家怎麼走。」馬爾科姆告訴肖恩他就住在那不勒斯老城的南面,接著肖恩把他指引的具體路線用筆記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