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怪圈

羅賓 科克 作品 第 52 頁 / 共 68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一眨眼工夫他們又朝來的路上開回去。

「注意第二輛車,」肖恩說。「看看這是一輛什麼車,開車的是誰。」肖恩把車速放慢,讓第二輛車迎著他們從旁邊駛過。

「這是一輛豪華大轎車,」珍妮特驚奇地說。

「你看,這怎麼不叫我疑慮重重,」肖恩煩躁地說。「羅伯特·哈里斯肯定不會開這種豪華車的。」肖恩突然又來了個U字形轉彎,重新朝南行駛。

「你以後作這種急轉彎之類的突然動作時先給我打個招呼行嗎?」珍妮特忿忿不平地說。她重新在位子上坐端正。

「對不起,」肖恩說。

他們經過老城繼續朝南行駛時,注意到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氣派不凡。

他們進入了豪華住宅區。當他們的車開進燈火通明的馬爾科姆·貝頓科特家的車道時,他們不禁產生了一種敬畏的感覺。他們把車停在標牌上寫著「客人停車處」的地方,離房子足足還有100英尺遠。

「這裡看上去簡直像法國城堡的翻版,」珍妮特說。「房子這麼大!這裡的主人是幹什麼的?」「他經營的是很大的醫藥公司,」肖恩說。他先下車,繞到車子右邊為珍妮特打開車門。

「我不知道經營醫藥公司會這麼富,」珍妮特說。

貝頓科特夫婦是一對殷勤的主人。他們把肖恩和珍妮特當老朋友那樣接待。主人請他們喝最名貴的香檳酒,帶他們參觀2萬平方英尺的住宅。那裡有兩層的游泳池,水從上面一層游泳池像瀑布一樣直瀉入下一層,在寬敞的私人碼頭上停著一艘長達120英尺的柚木遊艇。

「有人也許會說這幢房子太大了,」馬爾科姆在餐桌旁說。「可是我和哈麗雅特已經習慣於住大的房子。說老實話,我們在康涅狄格州的房子比這幢還要大。」

「我們還經常請客,」哈麗雅特說。她按了一下鈴,僕人把第一道菜送上來。另一個僕人給每人倒晶瑩透明的白酒。

「你現在福布斯中心搞研究,」馬爾科姆對肖恩說。「你真幸運,肖恩。

這是個了不起的地方。我想你一定見過梅森大夫吧?」「梅森大夫和利維大夫,」肖恩說。

「他們在幹了不起的事,」馬爾科姆說。「當然,我不講你也知道了。

我本人就是活生生的證明。」「我明白你對他們很感激,」肖恩說。「但是……」「『感激』這個詞還不夠,」馬爾科姆打斷肖恩的話。「他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單單感激是不夠的。」「我們通過我們的基金會向福布斯中心捐贈了5百萬,」哈麗雅特說。

「我們美國人應該把錢用在這種卓有成效的科研機構上,而不是像國會那樣專搞政治性撥款。」「哈麗雅特一談起科研經費的事就有氣,」馬爾科姆解釋道。

「她講得很有道理,」肖恩承認道。「不過,作為一個醫科學生,貝頓科特先生,我對你生病住院的經歷很感興趣,想從你那裡了解第一手資料。

對於你接受的治療,你是怎麼看的?考慮到你經營的事業,我想你一定也會感興趣的。」「你是指治療質量,還是治療本身?」「我是指治療本身,」肖恩說。

「我是個生意人,不是個醫生,」馬爾科姆說。「但是我自認為是個懂醫學常識的外行。我一住進福布斯醫院,他們馬上用某種抗體對我進行免疫治療。第一天他們對腫瘤進行活組織檢查,並從我體內取出了白細胞。他們通過腫瘤把這種白細胞培養成殺傷細胞,再輸入我的血液中。據我理解,抗體先把癌細胞包圍,然後由殺傷細胞把它們徹底消滅。」馬爾科姆朝哈麗雅特看了一眼,看她有沒有要補充的。

「情況就是這樣,」她表示同意。

「一開始我的癥狀有所加劇,」馬爾科姆說。「但是以後就一天比一天好。磁共振成像儀顯示我體內的腫瘤都消失了。現在我感覺好極了。」為了強調這一點,他還用拳頭在胸部捶了一下。

「你現在還去看門診嗎?」肖恩問。

「去的,」馬爾科姆說。「現在定於每半年回去檢查一次。梅森大夫說我已治癒,我打算把檢查時間改為一年一次。我每次去檢查,為了保險起見。

他們仍給我注射一劑抗體。」「什麼癥狀也沒有了嗎?」肖恩問。

「完全沒有了,」馬爾科姆說。「我現在同健康人完全一樣。」第一道菜的盤子端走後,主菜送上來了,僕人又給每人倒了一杯紅色的醇酒。肖恩現在已徹底放鬆。他朝珍妮特看去,見她同哈麗雅特談得很投機,原來她們談到了兩個家族共同的朋友。珍妮特碰到肖恩的視線時,朝他回眸一笑。一眼就看得出,她過得很愉快。

馬爾科姆非常陶醉地呷了一口美酒。他把杯子放下,瞧著肖恩。「我不僅沒有腦瘤的任何癥狀,而且我現在的感覺好極了。還記得在我接受免疫治療的前一年,我不知受了多少罪。先是膝蓋動手術,接著得了腦炎,最後又是腦瘤。今年我的身體好極了,連傷風感冒都沒有。」「你得過腦炎?」肖恩問道,忘了把叉好的食物往嘴裡送。

「是的,」馬爾科姆說。「我曾經是個病鬼。讀醫的人只要研究我就行。

我一身是病:陣發性頭痛,發燒,經常有大便感覺,還有……」馬爾科姆湊到肖恩耳邊低聲說:「我小便時陰莖有燒灼感。」他朝女士們望了一眼,見她們沒注意他的話。

「你怎麼知道得的是腦炎?」肖恩問。他乾脆把叉子擱到盆子上。

「是這樣的,我頭痛難熬,」馬爾科姆說。「我先去當地醫院看內科,那位內科醫生馬上把我轉到哥倫比亞長老會醫院。他們那裡擅長治療各種各樣奇怪的熱帶病。那裡的醫生診斷出我得了腦炎。他們都感到很吃驚,認為那不是患腦炎的季節。不管怎樣,腦炎並不嚴重,我卧床休息了一段時間就好了。誰知兩個月以後,我得了腦瘤。我想我完了。我的醫生也認為我完了。起先,他們以為癌是從結腸或前列腺等其他部位轉移過去的,檢查的結果否定了他們的設想。他們決定作活組織檢查。以後的事你都知道了。」馬爾科姆又呷了一口酒。他看到肖恩目瞪口呆坐在桌旁,一動也不動。

馬爾科姆問:「你沒事吧,小夥子?」肖恩像被人催眠后剛醒來那樣眨了眨眼。

「我很好,」他支支吾吾地說。

他馬上為自己的走神而道歉,說剛才被馬爾科姆的經歷驚呆了。他十分感謝馬爾科姆對他如此推心置腹。

「這是我應該做的,」馬爾科姆說。「如果這有利於培養像你這樣的醫科生,我就覺得好像我還在欠醫學界的債。要不是你的導師梅森大夫和他的同事利維大夫,就不會有今天的我。」馬爾科姆轉而同女士們攀談起來。除了肖恩以外,其他人都把盤中的菜吃完了,話題也轉到那不勒斯以及貝頓科特夫婦為何決定把別墅建在這裡。

「我們去游泳池的平台上用甜食,怎麼樣?」哈麗雅特在僕人把盤子收掉后建議道。

「對不起,我們不得不放棄甜食,」肖恩說。「我和珍妮特忙了整整一天。我怕再不回旅館,我們就要站著睡著了。珍妮特,你說是嗎?」珍妮特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勉強地啟齒一笑,一是為了禮貌,二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窘迫感。

5分鐘以後,他們在門廳向貝頓科特夫婦道別。馬爾科姆把自己的私人直線電話號碼告訴肖恩,說肖恩如果還有問題的話可直接給他打電話。

等大門關上,他們踏上寬敞的車道時,珍妮特的火氣上來了。「你剛才太不講禮貌了,」她說。「他們這對和藹可親的老人對我們這麼好,你卻在中途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