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已經結束了,」肖恩提醒她。「哈麗雅特已在談論甜食。再說,我一分鐘也不能再呆下去。馬爾科姆使我了解到好些不同尋常的事。他剛才介紹病情時,你聽到沒有?」「我在同哈麗雅特談話,」珍妮特仍然怒氣未消。
「他告訴我他因腦炎動了一次手術,但是僅僅過了幾個月他就查出有腦瘤。」
「這說明什麼呢?」珍妮特問。
「我回憶起海倫·卡伯特和路易斯·馬丁也有同樣的病史,」肖恩說。
「因為他們的病史和體檢材料是我整理的。」「你認為這三個人的病之間有某種聯繫?」她問。她的火氣已開始平下來。
「我似乎記得我們複印的病歷卡中好多病人都有同樣情況,」肖恩說。
「我當然不能十分肯定,但是僅僅根據這三個完全相象的病例,也很難說是純粹的巧合。」「你在說些什麼?」珍妮特問。
「我自己也沒有把握,」肖恩說。「但是這一點說明有必要去基韋斯特。
福布斯中心在那裡設有一個基礎診斷實驗室,所有的活組織檢查都送到那裡。」
「我下個周末不值班,」珍妮特說。「星期六和星期天都休息。我願意陪你去基韋斯特。」「我不想再等,」肖恩說。「我要馬上就去。」他考慮到警察正在追捕他,他又無法同布賴恩聯繫上,他也許無法再等一個星期。
珍妮特停住腳步,看了一下表。已經過了10點。「你是說今天晚上就去嗎?」
她問道,不敢相信這是肖恩的想法。
「先讓我們查一查地圖,看基韋斯特離這兒有多遠,」肖恩說。「然後我們再作決定。」珍妮特又開始朝前走。「肖恩,你變得越來越怪,越來越難以理解,」她說。「你在最後一分鐘給人家打電話,人家誠心誠意請你吃飯,然而你卻在中途退席,突然想到什麼基韋斯特去。我算服了你啦。不過我要聲明:本小姐今天晚上不去基韋斯特。本小姐……」珍妮特怒氣沖沖的獨白剛發表到一半,突然撞到一個人身上。此人穿一套深色西服、白襯衫,戴一條深色領帶。由於樹冠下漆黑一團,看不清此人的臉和頭髮顏色。
珍妮特倒抽了一口冷氣。她剛才在海灘突遭殺手襲擊,餘悸未消,現在又從黑暗中竄出另一個不速之客,嚇得臉色發白,全身發抖。肖恩剛想前去相助,另一個黑影把他擋住了。
儘管夜色蒼茫,肖恩仍能辨別出眼前的人是亞洲人。第三個人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肖恩身後。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肖恩朝身後的房子看了一眼,估摸一下要多少時間能跑到大門口求救。遺憾的是,以後的一切將取決於馬爾科姆·貝頓科特能否迅速作出反應。
「請,」肖恩前面的人用標準的英語說。「我們老闆請你和你的女伴過去,有話要談。」肖恩一一打量了三個不速之客。他們個個充滿自信,從容不迫,這反而使肖恩心慌意亂。肖恩感覺到上衣口袋裡那把沉甸甸的槍,但是他不敢掏槍。
他對槍是個外行,他絕對不可能同時射死三個人。他甚至不敢想象這些人將會如何報復。
「如果出現麻煩,你們會感到遺憾的,」同一個人說。「請,我們老闆就在路邊的那輛車上。」「肖恩,」珍妮特用顫抖的聲音說,「這些人是誰?」「我不知道,」肖恩回答她。然後,他對面前的人說:「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的老闆是誰,他為什麼要同我們談話?」「請吧,」那人重複道。「我們老闆會告訴你的。請,車子離這裡只有幾步遠。」「好吧,既然你們這樣客氣,」肖恩說。「我們就去同你們老闆打個招呼吧。」肖恩走到珍妮特身邊,把手摟住她的肩,一起朝街上走去。剛才同肖恩講話的高個子日本人在前面領路,另兩個日本人默默地走在肖恩和珍妮特後面。
林肯大轎車泊在一排樹下,那裡漆黑一片,只有走到幾步遠時才看得出車的輪廓。高個子日本人把後車門打開,請肖恩和珍妮特上車。
「不能請你們老闆出來嗎?」肖恩問。他懷疑這是否就是剛才來貝頓科特家的路上跟蹤他們的那輛大轎車。他猜想肯定是的。
「請,」高個子日本人說。「車裡面要舒適得多。」肖恩示意珍妮特先上車,他跟在她後面也上了車。另一邊車門幾乎在同時打開,一個日本人上車坐在珍妮特身邊,另一個日本人隨肖恩上車,坐在他身邊。高個子日本人坐到駕駛座上,把車發動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肖恩?」珍妮特問。她最初的震驚已變成恐懼。
肖恩看到駕駛員旁邊的位子上坐著第四個日本人,地面前的儀錶板上有一台固定的小電視機。
「非常感謝你們來見我,」田中說,微微鞠了一躬。他的日本口音幾乎察覺不出。「讓你們坐得這樣不舒服,我非常抱歉,好在路程不遠。」汽車突然開動起來,珍妮特一把抓住肖恩的手。
「你們都非常彬彬有禮,」肖恩說。「我們對此表示感謝。但是如果你能告訴我們這樣做的目的以及我們要去的地方,我們會更加感激。」「你們已被邀請去度假,」田中說。黑暗中只見他潔白的牙齒一閃。當車經過一個路燈時,肖恩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臉,沉著堅定,絲毫不露聲色。
「你們這次度假是須下公司邀請的,」田中繼續說。「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你們將享受最好的禮遇。正是出於對你這種人才的尊重,須下公司才會這樣不惜工本。對於這種鬼鬼祟祟的野蠻方式,我深表歉意,但是我是在執行命令。我很抱歉,你的女伴也被牽連進來,但是你的主人也會盛情款待她的。在目前情況下她的在場是大有裨益的,因為我肯定你不願意看到她受到傷害。一句話,墨菲先生,請不要在我們面前逞英雄。我的同事都是專門幹這一行的。」珍妮特要想提抗議,肖恩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不讓她作聲。
「那我們去哪裡呢?」肖恩問。
「去東京,」田中的口氣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接著,車子在默默無聲中行駛了將近2分鐘,到達了那不勒斯機場。現在已是星期六深夜,機場上稀稀落落,只有機場主樓里還有一些燈光。肖恩考慮用什麼辦法呼救,但是一想到珍妮特可能受到傷害就不敢貿然行動。他當然不願意被人綁架到日本去,但是他又想不出可行的阻止辦法。
大轎車通過一個專用的入口進入停機坪,繞過機場主樓,朝一架大型噴氣機駛去。一眼就可看出,這架飛機已作好起飛的一切準備,機艙門大開,只等客人登機。
大轎車在離飛機約50英尺處停了下來,肖恩和珍妮特被請出汽車,朝舷梯走去。他們不約而同地用手捂住耳朵,因為飛機的發動機聲音震耳欲聾。
肖恩朝珍妮特瞥了一眼,只見她已嚇得六神無主。他們已來到舷梯下面。
「請,」田中示意他們登上舷梯。
肖恩和珍妮特登上飛機后,看到一張紙背安樂椅上坐著一個穿一身畢挺西服的白種人。像那個日本人一樣,他也顯得鎮定自若,充滿自信。他頭髮微鬈,風度翩翩,右手拿著一杯飲料。當他把杯子送上口時,肖恩和珍妮特聽到冰塊撞擊杯子的清脆聲。
緊跟在肖恩和珍妮特後面登機的田中,看到這個白種人時大驚失色。
「我應該提醒你,」那個白種人用英語說。「我的日語很流利。我叫斯特林·龍鮑爾。」他把杯子放下,站了起來,抽出一張名片,遞給田中,並學日本人的樣子恭敬地鞠了一躬。
田中接名片時也深深鞠了一躬。儘管斯特林的出現使他大惑不解,他還是沉住氣仔細地看了名片上的內容。然後,他回過頭去用速度很快的日語吩咐他的同事。
「我想還是讓我來回答吧,」斯特林漫不經心地說。他坐了下去,拿起杯子。
「機長、副機長和機組人員都在駕駛員座艙內休息。」田中又怒氣沖沖地對部下說了一連串日本話。
「對不起再次打斷你,」斯特林說。「你吩咐你同事那樣干是十分愚蠢的。你稍微動一下腦筋就會知道,我不可能單槍匹馬同你們周旋。你朝飛機下面看看,我的同事就在那輛汽車裡隨時準備同警察局聯繫。在我們這個國家,綁架是有罪的,並且是重罪。」「那你想幹什麼?」田中用英語問。
